“我跟苏珊娜发生过关系。”
那几个字从陈涛嘴里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稳稳地放在桌上的硬币。
排列整齐,没有一丝颤抖。
办公室里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
有人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又迅速压住了。苏珊娜,黄嘉新的第三任妻子,年轻,漂亮,刚生了一个儿子。
黄嘉新对她好到几乎让人不适应。
他们都知道那个孩子对他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他为了这个儿子等了多久。
陈涛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多解释。
像是已经递出了一张牌,剩下的就看对方接不接。
有人悄悄看了一眼黄嘉新,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什么东西。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张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侧脸。
黄嘉新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像是在听一段不属于他的对话。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
他都不会再让情绪抢在自己理智前面了。
“陈涛,你以为我会相信?”
他的声音很低,但不颤,像是在稳稳地托住什么。
他甚至让自己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他在控制。
陈涛看着他那张脸,没有急着回应。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翻一件他已经准备好了的东西。
他低头按了几下屏幕,然后抬起来,把屏幕朝向黄嘉新。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那是他的妻子,苏珊娜。
陈涛坐在她旁边,像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坐着。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没有关系……我跟她拍了照。”
“其实她是我前女友,没想到吧。”
陈涛的声音在说“前女友”的时候,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他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信息。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把手机屏幕多停留了几秒。
像是在等着那道目光把所有的细节都收进眼里。
“卧槽!”
“我靠!”
那两声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弹开了。
两个人下意识地开口,甚至在话说出口之前,他们自己都没来得及拦住那两个字。
然后他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神里开始浮现出一种正在逐渐冷却的醒悟。
但已经迟了——他们的话音还没有完全散去。
两把飞刀已经落在了他们身上。
两声沉闷的倒下声,像是被同时按下的两个终止键。
黄嘉新依然没有动。
他看到了那张照片,也听到了那两句惊呼,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收紧。
像是在一点一点地被某种他从未触碰过的东西拽住。
但他没有让它爬到脸上来。
他知道,只要他不动,就不会死。
而只要他不死,陈涛就会死。
他会在面具杀手面前看着他倒下。
看着他的计划在自己面前彻底碎裂。他能忍。
“其实……小乐是我儿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推到了桌面中央。
他的声音比他之前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件他原本以为可以不说的东西。
他滑了一下手机屏幕,换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的照片,名字、日期、结论。
全都清清楚楚地印在纸上,像一扇不再需要敲的门。
“当然你肯定不信,但是我早已经带他做过DNA,你其实是喜当爹了,黄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的锁里。
黄嘉新一直撑着的那根线,断了。
“不……你这个混蛋!我要弄死你,弄死你!”
他的身体从地上撑起来的时候,像是从一堆正在坍塌的废墟里重新抽出来的骨架。
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蔡芳尸体身边那把匕首上,弯下腰,从她的身上抽出那把沾着血迹的刀,然后朝陈涛冲了过去。
他没有看路,甚至没有看自己断裂的肋骨还能撑多久。
他只是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陈涛没有躲。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提前看过结局的节点。
“你…… 啊!”
陈涛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刀的握柄还在黄嘉新的手里。
他没有想到——他想过了会有飞刀落下来,想过了面具杀手会在最后一刻出手。
想过了黄嘉新死在他面前。
但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先倒下。
他的膝盖开始弯曲,身体朝前倾斜。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
而在他倒下的同一瞬间,一道寒光从徐夏的手中射出。
直直地落在了黄嘉新身上。
黄嘉新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突然切断了电源。
他的手指还握着那把匕首,但他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把它再往前推了。
他跪了下去,身体侧倒在地面上,眼睛还睁着,朝着陈涛的方向。
办公室里的空气终于安静了下来。
现在这边只剩下徐夏还有跪在那边的刘虎两个人。
刘虎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在沉默中挤出一点属于自己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面具男人。
他赢了,他是唯一一个通过游戏的人。
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开口了。
“我……我……”
他的声音刚刚冒出来,还没有形成完整的句子,那道光就已经到了。
飞刀从徐夏的手中飞出,准确地洞穿了刘虎的喉咙。
刘虎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像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不好意思,我骗你的,水军都该死,是的,都该死。”
徐夏站起来,目光从那间办公室里那些已经不再呼吸的身体上一一扫过。
像是在做最后的清点。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微微一握。
那些散落在不同位置的飞刀,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一把接一把地从地面上弹起,在空中划过短促的弧线,回到他的手中。
那些刀身还带着血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像是它们从始至终都只是暂时离开过一下。
他把它们收好,然后转身,朝那扇窗户走去。
他的步伐没有加快,像是已经不需要赶时间了。
“灾厄制造,启动!”
徐夏的声音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在说一句他已经计划了很久的话。
他的身体穿过那扇玻璃,像是走过一扇已经打开的门。
那面玻璃在他身后恢复平整,映出一间已经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和几具永远也不会再站起来的身子。
他说过,每一个水军都该死。而他,是来收账的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