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茹的腿软了。
她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砖上。
膝盖磕在冰凉的瓷砖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先是低声的抽泣。
然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砸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她哭得整个人蜷缩起来,两只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泄出来,又哑又碎。
“妈……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啊!”
她的脑子里开始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从小到大的那些画面。
母亲在她发烧的时候守在她床边整夜不睡。
母亲在她考了第一名的时候笑着揉她的头发说“我女儿最棒了”。
母亲在她……
那些画面一幅接一幅地往她脑子里涌,涌得她头疼欲裂。
她想起刚才那把匕首捅进母亲身体里的时候发出的那一声声沉闷的“噗嗤”声。
想起母亲在闭眼之前还转过头来看着她,嘴里说出那句“妈妈爱你”时的那个表情。
她亲手杀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她跪在血泊里,整个人被那种撕心裂肺的悔恨和痛苦像潮水一样灌满了胸腔。
她嚎啕大哭着,声音在实验室走廊里来回碰撞着。
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哭碎了。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恐怕莫过于此。
她李晓茹的确不是一个好女人,但是此刻她却无法承受这种痛苦。
李福生靠在墙角,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发干。
他抬起那只沾满自己血的手,指着徐夏,声音哑得像砂纸在蹭木板。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他跟女儿恐怕凶多吉少。
他就想在临死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是谁!?
为什么跟他们李家有这么大的仇怨?
如果这件事不能知道的话,他就算是死,恐怕也不能瞑目!
徐夏把目光从李晓茹身上移开,落到李福生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灰白交加的脸上。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那一丝弧度冷冷地保持着。
用一种跟旧相识打招呼的语气说道。
“李叔叔,你真的很健忘啊。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以前,你经常夸我跟你的女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当“李叔叔”那三个字传入李福生的耳朵里时。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下。
身体先是僵住了,然后开始剧烈地发抖。
那种抖法比刚才被匕首捅伤的时候还要猛,像是有什么比疼痛更可怕的东西正在他的意识深处撕咬着。他的嘴巴哆嗦着张开了。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粗哑。
“你……你是……”
徐夏没有等他挤出那个名字。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做了个简单的动作。
然后属于徐夏的脸彻底显露在日光灯的白光下。
他站在那里,两条腿稳稳地撑着地面。
脊背挺得笔直。
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跟李福生记忆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完全判若两人。
李福生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声音从嗓子里冲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击穿了所有防线之后的绝望和疯狂。
“徐夏!真的是你!你……你就是面具杀手!?”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残废了吗?你的腿……你的腿…… ”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的时候,李晓茹也猛地抬起了头。
她从捂着脸的手指缝里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脸,那张她曾经亲口对他说过“你配不上我”之后转身离开的脸。
她整个人猛地从地上撑起来半截,跪着的膝盖往前挪了两步。
脸上全是泪水和血水混合的污渍,她的声音抖得几乎碎成了渣。
“徐夏!是你……真的是你!”
其实他们一开始也想到过,徐夏就是那个面具杀手。
毕竟这段时间死去的人,都跟徐夏的妹妹徐紫露有关系。
但是很快,他们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徐夏可是一个残废,他怎么可能杀了这么多厉害的人!?
换句话说,就算他不是残废,他也没那么厉害啊!
认识他这么多年,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子而已。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这个看起来一辈子爬不起来的男子,是有多么多么的恐怖。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往前爬了两步。
伸手要抱徐夏的腿,声音里那股哭腔带着一种疯狂,不顾一切的讨好和哀求。
“徐夏我错了!我错了!这一切都是我爸唆使我干的!”
“包括那次我跟你断绝关系,也是他逼我去的!其实我内心深处一直是爱你的!”
“徐夏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只要一次就好!”
“你看我……我现在这么惨了,你就心疼我一下,求求你了!”
她觉得,自己这样,肯定能够让徐夏回心转意。
毕竟以前的他,可是非常爱自己。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徐夏裤腿的时候。
徐夏的右脚抬了起来。
他的脚踹出去的时候没有太多花哨的动作。
就是最简单的一脚,跟之前他踹那个女杀手,踹保安队长时一样的力度和角度。
李晓茹的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从地面上弹起来。
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远,后背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贴着墙壁滑下来,蜷缩在墙角。
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紧接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徐夏,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对自己如此心狠了起来。
徐夏收回了脚,低头看着那个蜷在墙角的女人。
声音压得低低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地砖上。
“李晓茹,今天不管你怎么求饶,也改变不了你们必死的结局。”
说完之后,徐夏就向着躺在那边的李福生走去。
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每一下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波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