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的视角在缓缓移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高空俯瞰着那片海面。
画面拉近了。
一艘白色的豪华邮轮出现在镜面中央,船身修长,甲板上层叠着好几层舷窗。
船尾的旗杆上挂着一面小旗子。
船在缓慢行驶,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那条痕迹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像是一道被劈开的裂缝。
徐夏看着那艘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声音轻但清晰。
“顾祝同,你跑不掉了。”
说完,徐夏便一步跨入了镜子之中!
……
豪华游轮游艇的最底层,海水拍打船壳的声音从钢板外面闷闷地传进来。
带着一种持续的、低沉的隆隆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船底缓慢地呼吸。
船舱内部却装修得极其奢华。
大理石的台面,镀铬的金属扶手,头顶的射灯排列整齐,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从走廊深处弥漫出来,浓烈到呛人。
把那些奢华的装饰全都覆盖掉。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于手术室的压迫感。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玻璃窗被磨砂贴纸遮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一间布置完备的移动手术实验室。
无影灯悬挂在正中央,三台监护仪并排靠在左侧墙壁上,右侧是一整面墙的冷藏柜。
柜门是透明的,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贴着标签的样本盒。
手术台摆在正中间,不锈钢台面反射着顶灯的光芒。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十五六岁,模样俊秀,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的双手被宽幅的医用绑带固定在台面两侧的金属环扣上。
脚踝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病号服,衣服上有很多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拉扯过。
头发散乱地铺在台面上,发尾有些打结。
她的眼睛睁着,很大,眼白里布满血丝。
眼眶周围是一圈明显的红肿——她哭了很久。
哭到已经流不出新的眼泪了。
顾祝同站在手术台旁边。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手术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实验室外套。
手套是新的,还没沾过血。
他手里握着一把不锈钢手术刀,刀刃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淡漠,那种淡漠比狰狞更让人心寒。
它意味着他对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麻木。
或者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有任何问题。
女孩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顾祝同。
她的脖子很细,转动的时候能看到皮肤下面的筋微微绷起。
她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薄薄的白皮。
张开嘴的时候,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沙哑。
“顾医生……”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颤抖。
“我跟我父母……这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了。
那些泪水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淌。
流进耳廓里,浸湿了耳边的头发。
她的身体在绑带下面微微发抖,那种抖是控制不住的。
从脊椎一直传到四肢末端,连指尖都在颤。
“你真的是个混蛋……你禽兽不如……”
女孩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的病号服跟着剧烈起伏。
她的视线模糊了,但她还是盯着顾祝同。
盯着那张她曾经无比信任的脸。
就在一个星期之前,她还把这个人当作救命恩人。
父母托了几层关系才找到顾祝同。
当时全家人都以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顾祝同看了她的检查报告,一脸严肃地说她的肾脏和肝脏都有问题,必须尽快移植。
父母当时就跪在他面前,哭着说只要能救女儿。
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他们真的付出了一切。
女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这艘船上。
父母被安排在隔壁的船舱里,等她再见到他们的时候。
已经是两具被缝合过的躯体。
胸腔和腹腔被打开过,里面的东西被掏空了,又草草缝上。
她当时就疯了。
她尖叫了整整两个小时,嗓子哑了还在叫,直到被注射了镇静剂。
而此刻,顾祝同就站在她面前,拿着手术刀。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顾祝同听到女孩说的话,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手里那把刀。
他用拇指在刀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
看着女孩那张被泪水泡得发皱的脸,语气很轻。
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解释事情。
“不要怪我,小丫头。要怪,就怪你全家的体质太好了。”
他把手术刀换到左手,右手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份检查报告。
翻开其中一页,对着女孩展示了一下。
上面是一串复杂的血型数据和基因标记图谱。
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数字,女孩看不懂。
但她看到了最后那一栏的红色标注——“Rh阴性,稀有变异亚型”。
“你知不知道你的血有多珍贵?”
顾祝同把报告放下,重新拿起手术刀,在女孩眼前晃了一下。
“我从业二十多年,你是第二个让我遇到这种血型的人。第一个叫徐紫露,也是个小丫头。”
“当时我太着急了,一次性把她抽干了,浪费了好多研究价值。”
“所以这一次,我学乖了。”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那柔和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体贴。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我要先在你的身上多提取一段时间血液,慢慢地、一点点地抽。”
“等你的造血功能彻底衰竭了,等你再也没用了,我再把你的器官摘下来。”
“你的肾脏、你的肝脏、你的心脏……质量都很好,能卖个好价钱。”
“到时候,你就能跟你的父母团聚了。”
他弯下腰,凑近女孩的脸,微笑着问。
“开不开心?”
女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她看着顾祝同那张凑近的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种疯狂的光。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都结了冰。
“你……你是个魔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