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才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埃尔文不停的在实验室内踱步，手里捏着一叠写满数据的白纸。
上面有三处规律被他用红墨水重重画上了圈，是经过几十次重复实验确认无误的。
第一，阴极射线带有负电，在磁场中会发生偏转。
第二，射线穿过薄金属箔时会发生散射，绝大多数能直接穿透。
第三，只要缝隙窄到一定程度，射线就会出现违背直线传播的扩散现象，哪怕把电压调低、减弱射线强度，这种扩散也依旧存在。
现在最关键的第四步，就是弄清楚这些该死的“电子颗粒”为什么会拐弯扩散。
埃尔文手里捏着沾满墨水的羽毛笔，悬在纸页上方，半晌都没能写下一个字。
“大师，要不然在一块秘银板上同时开两条缝隙试试？”巴尔挠着头，突发奇想地提议道。
他们之前测试的一直都是单孔或单缝，要是换成双缝呢？
“我们还可以把圆形孔洞换成狭长的矩形，把两条缝的距离缩到最小，说不定能弄明白电子是怎么互相撞开的……”另一名元素学巫师也壮着胆子补充了一句。
埃尔文眼睛骤然一亮，这两点他之前倒是真没试过。
“还等什么？立刻改！”
得到首肯，巴尔等人立刻忙活起来。
有着塑形魔法的辅助，对秘银挡板进行改造并不算难，前后不过几分钟便重新封装完毕，并抽干了玻璃管内的空气。
秘银板的正中央，立着两道紧挨在一起、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狭缝。
随着巴尔合上电闸，起电机发出嗡嗡的轻响。
当阴极射线激射而出，穿透那两道极细的缝隙打在末端荧光屏上时，实验室内的所有人脸上俱是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只见原本应该只出现两条亮线的荧光屏上，赫然浮现出了九道清晰无比、明暗相间的斑马状条纹！
“这怎么可能？”巴尔整个人瞪大了眼睛。
按照罗文大师的理论，电子既然是实体粒子，穿过两道缝隙后，理应在后方的荧光屏上撞出两道平行的光斑。
可眼下那块绿莹莹的涂层上，明暗相间的条纹排列得整整齐齐。
埃尔文同样惊疑不定，但很快脸上便浮现了激动之色。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巴尔见埃尔文一脸，赶忙出言询问道。
埃尔文没有回答，而是赶忙喊道。“快，去拿一盆水来！”
巴尔不敢怠慢，从角落拽过一只清洗仪器用的大铜盆，用魔法在其中注满了清水。
埃尔文则是拿过了一块挡板，切出两条并排的窄缝插进水盆中央。
等水面彻底平息后，埃尔文伸出两根手指，在水盆一端轻轻点了一下。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道道涟漪以手指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很快便撞上了木板。
震动的水波穿过两条窄缝后，立刻分裂成了两簇全新的半圆形波纹，继续向木板后方扩散。
由于两条缝隙挨得很近，这两簇水波刚一出门就撞在了一起，水面顿时变得极其热闹，有的地方水峰高高叠起，有的地方却平得像镜子一样。
埃尔文开口解释道。“你们可以把水面扩散的涟漪当成电子！
水波在推进时，隆起的地方是波峰，凹陷的地方是波谷。
当两道完全相同的水波从双缝里挤出来相遇时，波峰撞上波峰，水浪就会叠得更高。
而当一列波的波峰恰好撞上另一列波的波谷，两股力量就会当场互相抵消，水面自然就毫无动静。
阴极射线也是同样的道理！
当电子束穿过双缝后，就像水波一样发生了相互干涉，波峰叠加的地方在荧光屏上打出亮条纹，相互抵消的地方就变成了暗条纹！”
听完埃尔文的剖析，几名学徒赶忙低头去对水盆里的波纹轨迹，果然发现两道水波交汇后隆起最剧烈的中轴线，恰好就对应着荧光屏正中央最亮的那道光斑！
“这么一来，之前单缝实验里电子束莫名其妙扩散到阴影里的现象，也全都能解释通了！因为水波绕过障碍物边缘时，本来就会向两侧散开！”
埃尔文越说越激动，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只觉得这套理论简直天衣无缝。
“所以说，罗文阁下错了！电绝非由一颗颗孤立的电子微粒组成的！”埃尔文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实验桌上，斩钉截铁地总结道。
“电的本质是一种波！就和声音、水浪一样，是连续不断、在空间中起伏传播的波动！”
罗文大师错了？电不是粒子，而是一种波？
巴尔被这个结论砸的晕晕乎乎。
罗文大师提出的原子模型，精妙得犹如星辰运转，那堪称完美的微观秩序，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真理的化身，怎么可能会是错的？
“这……这不对吧？埃尔文大师。”巴尔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提出异议。“之前的云室实验里，我们可是亲眼见到了微观粒子的轨迹。既然能留下那么清晰的线条，电怎么会是波呢？”
埃尔文嗤笑了一声，直接反问道。“云室实验的轨迹并非雷霆本身，只是它干涉物质时留下的足迹罢了，你有亲眼见过真正的电子吗？”
巴尔顿时语塞，电子实在是太微小了，别说是他们，即便是大巫师也无法直接感知到。
他们所施展的雷霆魔法，不过是通过感应磁场制造出来的衍生品。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就像不久前，我们所有人都认定元素是个带着硬壳的实心圆球一样。”埃尔文指着玻璃管后的荧光屏。
“但事实就放在这里。”
巴尔看着那明暗相间的条纹大脑都在战栗。
的确，事实胜于雄辩！如果电子不是波，那绝不可能呈现出如此明显的特征。
话音刚落，埃尔文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个念头。
既然电子击打在荧光屏上留下的光斑，展现出了波的形态，那光本身呢？（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