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子的钞票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班主心里的敬畏却越来越少。
他渐渐忘了大师的告诫,坛中神需要血食,却不能喂得太勤。
邪物若吞食过多,力量便会不断增长。
封印一旦承受不住,坛中神会先吃掉供奉它的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只看见了眼前的钞票,却没有看见那具灰色骷髅头上的铁链已经布满裂纹。
苏韵挽着刘万森的手臂,寒声道,“万森,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
刘万森平静道,“他们以活人祭祀,供养木柜中的邪物。”
“活人?”
苏韵瞳孔骤缩。
“不错。”
“半年前他们请来南猴子国的大师,在后台立坛封邪。”
“起初只是想借坛中神转运,后来见钱来得太快,便生出贪念。”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抓人献祭。”
听着刘万森的话,苏韵再度看向舞台。
那几个戏子仍在卖力表演,台下的观众不断鼓掌,谁都没有察觉头顶死气正在缓慢聚拢。
“他们知道那是邪物,还敢继续?”
“知道。”
“那为什么不收手?”
“利润足够大的时候,人会挑战一切规则。”
“可他们忘了,坛中神是会反噬的。”
“那骷髅一旦挣脱,第一口便会吃掉这些信徒。”
刘万森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几只畜生。
苏韵听得脸色发白,她能感受到黑色铁链上的裂纹比刚才更多了几道。
“万森,咱们该怎么办?”
“你带大豹悄悄把周围的人疏散。”
“那你呢?”
“贫道去后台一趟。”
刘万森知道,这些戏子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谁也不知道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贸然打草惊蛇,反倒可能让他们狗急跳墙。
“苏韵,你跟豹子在一起,记得保护好自己。”
“嗯。”
苏韵点头,转身便朝人群外走去。
远处,花豹妈妈还趴在女孩面前,任由手机镜头对着自己拍摄。
苏韵喊了一声花豹,花豹妈妈耳朵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别看了,跟我去疏散镇民。”
花豹妈妈抬头看向舞台,显然还没看够戏。
刘万森走到它身旁,揉了揉豹头,“和老板娘一起去办事,办完以后,贫道给你弄几条好吃的鱼。”
闻言,花豹妈妈当场精神起来,尾巴在地面上重重一扫。
鱼?
本豹爱吃鱼!
它立即站起身,朝苏韵点了点脑袋。
刘万森抬手,在它额头轻轻一点,“保护好苏韵,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贫道饶不了你!”
花豹妈妈兽瞳瞬间收缩。
它从未见刘万森这样严肃过。
“喵呜!”
放心吧,铲屎官!
有本豹在,谁也别想欺负苏韵!
苏韵看着一人一豹,心里微微发暖,随即与花豹妈妈挤向人群。
那名粉丝女孩还没回过神,急忙道,“观主,你们要去做什么?”
“戏台附近人太多,先往外走。”
“是出什么事了吗?”
“照做便好。”
刘万森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向舞台后方。
女孩抓着手机,连忙对着镜头说道,“大家先等等,好像有事情发生了,观主要去后台。”
舞台上的戏曲正唱到精彩处,演员甩袖亮相,台下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舞台后方,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铜镜前,正拿着眉笔勾勒眼角。
男人身材偏瘦,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眉间却全是得意。
外面的每一道喝彩声落入耳中,都像成堆钞票砸在他身上。
旁边的年轻人兴奋道,“班主,看样子这一次,在羊镇我们又成功了。”
“这一片地方,哪有戏班子能和我们比?”班主慢条斯理道,“演出结束以后,后面几天的场子也能接上。”
“都是班主带得好!”
“少拍马屁。”
班主呵呵一笑,“你要多学多看,两个月后我让你正式上台,别把戏班子的招牌砸了。”
“我一定好好练!”
年轻人满脸激动,匆匆离开后台。
他刚走,角落里的木柜立马传出一阵闷响。
砰!
柜门向外鼓起。
里面像困着什么庞然大物,正用骨头一下下撞击柜壁。
班主手眉头一皱,旋即其脸上堆起笑意。
“坛中神大人,您且稍等。”
“等这一场戏结束,小人马上为您寻找血食。”
“您先耐心等一等,绝不会让您饿着。”
闻声,木柜里的撞击声渐渐停下。
班主盯着木柜看了许久,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以前,坛中神一个月才需要一次血食,现在却变成一天一次?
有时候一天一具还不够,必须连续送进去两三个人…
那位南猴子国大师曾经警告过他,祭祀不能过于频繁,否则坛中神会反噬。
可每一次祭祀过后,戏班子的生意都会更红火。
钱越赚越多,订单越接越满,甚至有外地人专程花高价请他们演出。
班主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的不安迅速散去。
只要继续赚钱,死几个流浪汉算什么?
只要没人查到他们头上,坛中神就能一直替戏班子聚财!
“再过一阵,赚够了钱,我就带大家离开。”
“到时候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谁还管这只鬼东西?”
班主正准备出去吩咐人寻找新的血食,后台角落忽然泛起一层白光。
瞬息间,那白色身影由虚转实,其道袍纤尘不染,周身散着淡淡清气。
化妆镜刚好照到了这一幕!
班主见状,整个人楞在原地。
他见过南猴子国的大师与坛中神的奇异手段,因此眼前这一幕并未让他失态。
可也正因见识过那些东西,他才知道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在后台的人,绝对不能招惹。
班主连忙起身,恭敬道,“不知这位道长来我这戏班子,所谓何事?”
他话说得恭敬,实则心里却已经乱成一团。
也许,这位道长是冲着坛中神来的,若真让他把坛中神带走,戏班子的财路就断了。
刘万森看着班主,耐人寻味道,“我想,班主应该知道贫道为何而来。”
闻言,班主脸上的笑意凝固。
刘万森抬起拂尘,指向角落里的木柜,“将里面的邪物交给贫道,如何?”
其声音很轻,但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班主沉默片刻,茫然道,“我不明白道长说的是什么,我这里没有邪物,道长若无其他事情,还请不要打搅我的工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