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逃亡

    林非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两个C级,两个普通人拿根棍子都能把他捅倒。

    真元枯竭,肋骨断了五根,肺里全是血沫,神魂连突刺都凝不出来,识海像一口裂了缝的锅,漏得只剩下锅底一点底子。

    他唯一能用的,是手里这块尖石头,和这条烂命。

    ……

    林非背着汐汐,沿着灌溉渠的支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蹭。

    渠岸是夯土,被雨水泡成了泥酱,一脚踩下去,烂泥没到脚踝,拔出来带出"噗嗤"一声闷响。

    他不敢走快,每一步都牵扯着胸腔里的碎骨,像有把钝锯子在肺叶子上来回拉。

    神魂勉强铺开着,十米。

    像一盏快没油的灯,昏黄,摇晃,照得清脚下,照不清远处。

    就这十米,救了他第一回。

    他正走到一处芦苇丛生的弯道,识海忽然猛地一刺——像是有人拿针扎进了太阳穴。

    林非浑身一僵,立刻停住脚步,连呼吸都掐断了。

    神魂边缘,两团气息,正从上游折返,距离他……

    九米。

    八米。

    七米。

    是两个穿黑制服的人,手里拎着短棍,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雨水砸在芦苇叶上,噼啪作响,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却盖不住神魂里那两团越来越亮的"灯笼"。

    林非背着汐汐,一步一步往后退,退进芦苇深处,然后侧身一滚,滚进渠岸底下的一处凹坑。

    凹坑里积着臭水和烂叶,他把汐汐护在身下,自己的后背抵住湿冷的泥壁,右手扣紧了那块尖石头。

    五米。

    那两团气息停在了芦苇丛外。

    "这片区搜过了吗?"

    "搜了,没有。"

    "再细看看,赤瞳大人说了,那小子受了重伤,走不远,血迹到这儿就淡了,肯定藏在附近。"

    林非的心跳压到了每分钟四十下,连血液流动都恨不得憋住。

    他侧过头,看见汐汐烧得通红的脸,她的呼吸太烫了,像一团火,随时可能暴露位置。

    四米。

    脚步声踏进了芦苇丛,泥水被踩得"咕叽"响。

    林非把石头举到肩后,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算好了,第一个进来的人,他扑上去砸太阳穴,夺棍子,然后往上游跑,引开第二个——能引多远引多远,给汐汐争取爬进深水的时间。

    三米。

    芦苇秆被拨开的声音,窸窸窣窣,像蛇游过来。

    林非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瞳孔缩成针尖。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两个C级,两个普通人拿根棍子都能把他捅倒。

    真元枯竭,肋骨断了五根,肺里全是血沫,神魂连突刺都凝不出来。

    他唯一能用的,是手里这块尖石头,和这条烂命。

    两米。

    "喂!下游发现血迹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喊,穿透雨幕。

    两个脚步猛地停住。

    "走!"

    脚步声匆匆远去,踩得泥水飞溅,那两团气息在神魂里迅速变淡,最终消失。

    林非僵在原地,又等了整整二十息,确认那两团气息真的走远了,才松开石头。

    掌心全是汗,石头差点握不住,手指僵得掰不开。

    他低头看汐汐。

    她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还在小声哼哼:"哥……冷……"

    "嘘,别出声。"

    林非把她背起来,继续走。

    可刚迈出三步,识海深处猛地一阵绞痛——像有人把他的脑浆子拧了一圈。

    神魂透支的反噬来了。

    眼前炸开一片金星,耳鸣声尖锐得像哨子,他扶着渠岸的干草垛,干呕了两口,全是酸水。

    这一下,神魂从十米缩到了五米。

    灯芯又短了一截。

    ……

    他得离开这条灌溉渠。血迹暴露了方向,下游的搜索队会循着血过来。

    林非拐了个弯,离开河道,钻进一片早春的油菜田。

    油菜刚抽薹,高一米,密密麻麻,是天然的屏障。

    但田里软,每一步都陷到小腿,拔出来时带出"噗嗤"一声响。

    他走得很慢,很慢,把呼吸压得比风声还轻。

    走了约莫二里地,油菜田尽头是一条机耕路。

    路对面,是一片废弃的排灌泵站,红砖墙,黑瓦顶,门口立着两根水泥柱子,像两个守门的骷髅。

    林非蹲在田埂下,神魂扫过泵站。

    空的。

    没有活物气息,只有几只老鼠在墙根打洞。

    他等路上最后一辆巡逻摩托的尾灯消失在雨幕里,才背着汐汐,猫腰穿过机耕路,闪进泵站的铁门。门轴锈死了,他不敢推,是从门缝里挤进去的。

    碎骨在胸腔里错动,疼得他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差点跪倒。

    泵房里一股霉味,堆着生锈的水泵和烂掉的麻袋。

    角落里有一堆干草,是以前看泵人留下的。

    林非把汐汐放在干草堆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叠成枕,垫在她头下。

    然后他走到门口,蹲下身,用最后一点真元,凝出一团水雾,把自己从浅滩到泵站这一路的脚印、血滴、压弯的草茎,全部冲刷了一遍。

    水雾耗尽了丹田里最后一丝真元。

    他靠着门框滑坐下去,肋骨断了的地方像有把锯子在来回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抖得连拳头都握不紧。

    窗外,雨小了。

    他在泵站里躲了半个时辰,等汐汐的呼吸平稳些,也等自己的腿不再打摆子。

    然后,他再次背起汐汐,离开泵站。

    不能停。

    搜索圈每过一个时辰就往外扩五里,泵站这种孤立的建筑,天亮后必被筛到。

    ……

    从泵站到城南,还有十几里。

    林非沿着灌溉渠的支流,又走了三里,然后钻进了一片废弃的砖瓦厂。

    砖窑塌了半边,窑洞里积着雨水,黑得像兽口。

    他贴着窑壁走,脚下是碎砖和烂泥,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走得很慢,慢到几乎是在挪——断了的肋骨在麻绳的勒缚下错位摩擦,疼得他几次差点咬碎后槽牙。

    神魂只剩五米了。像风里的蜡烛,忽明忽暗,照得清鼻尖前的一块地,再远就是黑的。

    他靠耳朵,靠鼻子,靠脚底板对地面的触觉。

    远处,公路上有摩托车的轰鸣,是协会的巡逻队,沿着城郊公路一字排开,车灯把雨幕照得惨白。

    更远处,有狗叫,不是普通的狗,是那种训练过的追踪犬,鼻子里喷着白气,在泥地里嗅来嗅去。

    林非从砖瓦厂的后墙翻出去,墙外是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断壁残垣,瓦砾成山,几点鬼火似的灯光在废墟里晃悠,是夜宿的流浪汉烧的破木板。

    林非低着头,把帽檐压到眉骨,混进废墟的阴影里。

    他的衣服被血和泥糊成了土褐色,和夜色没有区别。

    一个流浪汉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汐汐身上。林非的心跳停了一拍。流浪汉看了三秒,又低下头,往火堆里添了一块木板。在城市的褶皱里,半夜背着一个快死的人赶路,不是新闻,是日常。没人会问,没人会报。

    林非感激这个沉默,但他不敢停,穿过城中村,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违建的铁皮棚,漏雨,滴水声连成一片。

    他踩着水洼走,每一步都故意踩进最脏的、最混的积水里——血滴进去,立刻被稀释,被冲散,被成千上万双脚印覆盖。

    就在这时,识海猛地一炸!

    第二回!

    神魂边缘,五米之外,一团狂暴的气息像火星子一样溅了进来——不是人,是兽!紧接着,两团人的气息紧随其后,急促,整齐,是作战靴踩水的声音。

    追兵!带狗的!

    林非没有回头。

    他看见前方三米处,有一个下水道的井盖,盖子没盖严,露着一条缝。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脚尖一挑,盖子无声地挪开半尺,他抱着汐汐,整个人滑了进去。

    井盖在他头顶合拢的前一秒,他看见巷口闪过两道黑影,手里牵着一条黑背,狗的鼻子正对着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疯狂地嗅,喉咙里滚着低吼。

    "这边!有味儿!"

    "掀盖子!"

    林非在井底,一手抱着汐汐,一手死死顶住井盖。

    头顶传来狗爪刨铁的声音,"咔嚓咔嚓",像催命。

    又传来靴子跺地的声音:"空的,没人!"

    "狗错了?"

    "再往前搜!"

    人声渐远,狗吠也远了。

    林非松开井盖,后背全是冷汗,和污水混在一起。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里的血腥味。

    识海里,那盏蜡烛彻底灭了——神魂干涸,连五米都铺不开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声音。

    他抱着汐汐,靠在冰冷的井壁上,缓了整整十息,才勉强找回一点意识。

    不能停。

    不能昏。

    昏过去,两个人都死在这儿。

    林非咬破舌尖,用疼痛逼着自己清醒。

    他弯下腰,一手扶着管壁,一手托着汐汐的膝弯,一步一步,在污水里往前蹭。

    井下是主排污管,直径一米二,污水没过脚踝,臭气熏天。污水里有碎玻璃,有铁丝,有腐烂的什么东西。他的裤腿被划破了,小腿上开了口子,血渗出来,立刻被污水泡成淡粉色。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全身的疼已经汇成一片,多一道少一道,没有分别。

    他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排污管通向城南的老护城河,护城河连着汊道,汊道两边,就是渔民棚户区。

    从管口爬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黑的,只有东边天际泛着一层极淡的鱼肚白,像一道没愈合的伤疤。

    林非趴在管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里的血沫被震了出来,吐在岸边的青苔上,暗红的一滩,转眼被夜露稀释。

    他擦了擦嘴,把汐汐解下来,抱在怀里,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一片吊脚楼,挨挨挤挤地立在汊道边上,像一群疲倦的水鸟,缩着脖子挤在一起。竹竿从每一户的窗口伸出来,晾着渔网,滴着水,在夜风里晃悠。

    楼下的水面上,泊着几艘小木船,船头蹲着鱼鹰,歪着头看人,眼睛在暗处发亮。

    空气里一股鱼腥和桐油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却莫名地让人心安。

    这是活人的味道。

    是柴米油盐、日出而作的味道。

    不是暖山的消毒水味,不是冷链车的铁腥味,不是追杀者的火药味。

    林非抱着汐汐,沿着青石板铺就的窄道,一步一步往里走。

    神魂彻底熄了。他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能靠一双眼睛、两只耳朵,和这具破烂身子里的最后一口气。

    但他笑了。

    因为他怀里的人,还在呼吸。

    而他们套出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不错,请把《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