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麻烦！”
莉莉安立即反驳。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她缩了缩脑袋，声音重新软了下来。
“莉莉安……很高兴能照顾少爷。”
菲奥娜望向少女，神色也逐渐认真了起来。
‘那么……就最后再考验这小家伙一次吧？’
她顿了顿开口：“以你现在的价值，可算不上普通女仆。”
“赛娜说，你的魔法天赋甚至足以让学院那些老家伙争抢。”
“所以……”
菲奥娜放下茶杯。
“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莉莉安眨了眨眼睛。
“另一个选择？”
“从今天开始，放弃女仆的身份。”
少女脸上的笑容忽然停住。
菲奥娜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的学费、魔法材料，还有未来晋升需要的一切资源，全部由莱因哈特家承担。”
“无论你想专精哪一系魔法，我都可以替你找到帝国最优秀的老师。”
“等你真正成长起来，也不必再负责宅邸里的任何事务。”
“只需要挂名成为莱因哈特家的门客，在家族需要时出手相助便好。”
对于一名平民出身的魔法师而言，这几乎是一份无法拒绝的条件。
不需要再做那些繁琐的女仆工作。
不必将时间浪费在打扫房间、准备三餐与整理衣物上。
她可以将全部精力用于修炼，还能得到北境最强大贵族之一的全力培养。
魔法、地位、财富……
那是无数施法者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换来的未来。
“换而言之……”
菲奥娜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你自由了。”
“……”
莉莉安没有露出半点喜色。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酒红礼裙，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一小片裙摆。
“那……”
少女声音很轻。
“少爷呢？”
“小恩身边不缺少照顾他的人。”
菲奥娜语气平静。
“莱因哈特家最不缺的便是优秀女仆。”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从各个领地调来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
“她们会替小恩准备三餐，整理房间，每天早上准时叫他起床。”
“你不需要再做这些事情。”
莉莉安沉默下来。
原来……
少爷并不是非她不可。
她会做的那些事情，其他女仆也一样可以做到。甚至会比她做得更好。
至少那些经验丰富的女仆，不会偶尔把盐错当成糖，也不会在打扫房间时笨手笨脚碰倒少爷的书。
只要菲奥娜夫人开口，立刻就会有更优秀的人取代她的位置。
可是……
“不要。”
少女忽然开口，语气是那么的斩钉截铁。
“……你说什么？”
“莉莉安不要。”
粉发少女重新抬起脸。
“谢谢夫人的好意。”
“可是……莉莉安不想放弃女仆的身份。”
菲奥娜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原本温柔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属于北境女主人的威严。
“莉莉安.安雅丝特。一介骑士之女。”
“你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吗？”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窗边的帷幔停止摇晃，茶杯表面也悄然凝结出一层白霜。
属于八阶大法师的威压缓缓散开。
明明菲奥娜依旧安静地坐在原位，可在莉莉安的感知中，面前的女人却仿佛化作了一座覆盖着无尽冰雪的巍峨山脉。
沉重压力落向肩头。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就连双腿也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这样的条件，莱因哈特家从未给过任何一位外人。”
“若不是看在小恩看重你……你以为我会和你说这么多废话吗？”
菲奥娜语气平淡。
“你拥有成为大法师的天赋。”
“只要点头，你就能得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资源、地位与自由。”
“可你现在却告诉我……”
“你宁愿继续替小恩打扫房间、准备晚饭，也不愿接受这份未来？”
“我知道。”
莉莉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悄悄握紧，努力让自己坐得更加挺直。
“你不知道。”
菲奥娜故意加重语气。
“你还年轻，根本不明白一名高阶施法者意味着什么。”
“等你真正走到那一步，帝国的贵族会主动向你示好，学院会邀请你担任导师。无论想要财富还是领地，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时的你，不必服侍任何人。”
“更不必将自己的一生都系在小恩身上。”
“所以——”
“我知道！”
少女忽然提高声音。
那句真挚到没有半点犹豫的话语，硬生生打断了八阶大法师。
莉莉安的肩膀依旧在颤抖，脸色也因为那份沉重威压显得有些苍白。
可她没有低头。
湛蓝色眼睛隔着弥漫在空气里的冰霜，坚定地望向面前的女人。
“莉莉安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也知道……夫人给出的条件有多么珍贵。”
“可是莉莉安不想离开少爷。”
菲奥娜微微一怔。
“成为大法师很好。”
“拥有地位和财富，也一定很好。”
少女紧紧攥住裙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发抖。
“但莉莉安学习魔法，从来不是为了摆脱女仆的身份。”
“莉莉安想变强，是因为这样就能保护少爷。”
“想学习魔药，是因为少爷受伤或者睡不着的时候，莉莉安可以帮上忙。”
“想从赛娜姐姐那里学习怎么成为女仆长，也是因为……”
少女说到这里，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可她依旧固执地没有移开目光。
“莉莉安想一直留在少爷身边。”
“想每天早上叫他起床，陪他一起晨练。”
“想给他准备喜欢的食物，把被他弄乱的房间重新整理好。”
“也想在少爷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再只能站在远处等他回来。”
“所以……”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
她迎着那份仿佛随时能够将自己冻结的威压，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算成为大法师，莉莉安也还是少爷的女仆。”
“如果照顾少爷就无法兼顾练习……那么莉莉安就会拿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将它补回来！”
“如果一定要在所谓的自由与少爷之间选择……”
“莉莉安只想留在少爷身边！”（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