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修血道?你不是医修吗?你还是鬼修,你到底是……”
殿中烛火幽幽,从黄金墙壁上反光,划过那尖牙最锋锐的尖处。
第五莲华看着她的尖牙,后脊不由得阵阵发寒。
阿尔兰平静收回尖牙,轻笑道,“活得久了,什么都要学点。就像你一个食血肉的邪修,还会修习鬼道一样。”
她晃了晃瓶中的叶子,“这叶子生根需要做什么?”
第五莲华老实道,“就寻常养树那样,只不过需要用灵力温养。生根后重新放回铜钱山,吸收魂魄养分就好。”
“也就是说我可以先把他带走?”
第五莲华巴不得她赶紧离开,“可以……三天内回来。”
阿尔兰微微颌首,她刚好明日要比赛一整日,宗门的事情忙完再回来就赶趟。
斜倚栏干,眺目远望,刚好可以从九层往下看到一楼的赌徒。
有数不清的魂魄夜游至此,被两旁的美人罗刹以细腰雪肤,脂香粉腻勾去了赌桌。凡人毫无抵抗,卖了父母亲长兄弟手足,肉身再离不开鬼市,终是灵魂沦为养料。
修士得上小楼,自以为并非入了彀中,实则修鬼道者,不修功德终有魂散一日。纵他修为至金丹,元婴,不过是在上几层小楼罢了。
既有贪嗔痴,就得称称自己的斤两。
阿尔兰指尖搭在栏上,轻叩几下,“你这鬼市不错,以后就是我的了。”
第五莲华眼底生异色,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谄媚的笑着,“那我也是素心圣手的了。”
阿尔兰侧过头,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的。
一身绛色锦袍包裹着雪腻的肌肤,脸蛋比花娇,比花媚,薄肩细腰,斜斜依靠着栏杆,那姿态比女子还要多三分柔情。
像一朵开的极其糜艳的虞美人,在世事中几经沉沦,连骨头都被染的浓黑,每寸血肉都熟透了。
他故意露出一对白腻的锁骨,近乎透亮发光的胸口,想勾人啃一口。
阿尔兰伸出手,指尖勾着他的下巴,第五莲华俯下身体,眉眼乖顺,任她把玩。
“素心姐姐,你要我吗?我家中有过姊妹,很会和娃娃相处呢?万一鬼娃娃喜欢我呢?”
系统尖叫道:[啊啊啊不喜欢。你当我傻呀,救命啊,你不是把你全家都杀了吗?妈妈~我怕~我不要这个继父~]
“……”
“第五莲华,你知道什么是情吗?”
第五莲华怔住了,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他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面上的笑略有些挂不住,“不知道呀,你要教我吗?”
阿尔兰平静道,“情之一字,教人如痴如狂,不管不顾,非人非鬼。情之至深,上刀山下火海,肝肠寸断,也甘之如饴。”
“我教不了你,只是我觉得你能从仙魔大战中活至今日,定然不容易。如今修为化神圆满,飞升也近在咫尺。人贵自重,莫要自轻自贱。”
阿尔兰从系统商城选了一套偏大的红绸锦缎的袍子,抖落开,为他披在肩上,裹住那些赤裸在外的皮肤。
“这袍子我买大了,你穿吧。人之一字,行于天地,先正衣冠,再好好干活哦。”
她的手再次落在他的肩膀,委以重任般拍了拍。
第五莲华凝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时之间喉中哽咽,难以出声。
他见过太多这样生了漂亮眼睛的人,他从小就会审时度势,这些年能活到现在,也与他对危险的预判脱不开干系。
所以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看向自己时,是有多么薄情。
就像是……寺庙里供奉的菩萨,虽低眉敛目,说着慈悲救世,实则但从不曾真正解脱众生。
第五莲华偏过头,看向肩头被拍过的位置,总觉得心也好像被人扇了。
……
[主人,那可是统子用积分换的衣服呜呜。](痛哭流涕哄不好了)
“……救风尘索然无味,找个牛马干活才是真理。况且我假死以后需要新的身份和容身之处,这里不错。”
“好了好了,回头找个由头让你扮作器灵出来玩。”
阿尔兰拎着瓶子就走了,临下楼突然想起来,这人既然能化作血水,给自己当血仆再适合不过了。
作恶多端的人要有惩罚,那她大可以替天行道,罚他无期徒刑,给自己打工到天荒地老。
下次再说吧,反正过几天还要来呢。
她直接传回了丹鼎峰,刚踏入自家小院,就听到梨花树下传来一声轻咳。
她向声源望去。
月影婆娑,纯洁的月光从枝叶间隙中洒下,将人的秾艳的面庞照的竟有几分光辉圣洁。
男人抱臂环胸立在树下,马尾高高束起,发带随风飘去,一树梨花若雪花片片飘零,刚好有一片落在他的发顶。
阿尔兰走到他身前,“低头。”
楼宿雪低垂着眸子,听话俯下身。
阿尔兰摘下他头顶的那片花瓣,给他看,“下雪了。”
楼宿雪摊平手掌,接过这枚花瓣,“梨花雪。”
阿尔兰轻笑一声,“你倒是颇有风雅,在这等我?”
男人眸色深深,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不愿放开,声音低沉,像是猛兽在压抑心底的情绪。
“我就在你身上的剑气方才感应不到你的气息,你去哪了?”
阿尔兰任他攥着,轻飘飘道,“会情郎去了?”
楼宿雪深吸一口气,心底的火山即将喷发,他不信,“谁?”
美人扬起下巴,微眯着眼靠近他,“你认识。”
“……我盯着崔玉折回的他洞府。”
阿尔兰笑出了声,“哈哈哈,不是哦。”
楼宿雪指尖用力,突然将人揽到怀里,头埋在她的颈间,“还有谁……不管是谁,别去找他了好吗?他能给你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阿尔兰勾起唇角,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我将他带回来了。”
男人瞳孔骤缩,将她抱的更紧,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中,“我不信。”
“哈哈哈好啦,放开我吧。”
阿尔兰从袖中掏出那装满鬼柏叶的琉璃瓶,“这呢。”
楼宿雪眉头轻蹙,心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就是你的情郎?为何?你想重新种一颗小树了吗?我陪你一起。”
阿尔兰怔了怔,迟钝道,“好呀。”
“不过,这确实是个人,年子卿你认识吧?这是他的转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