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宴确实如南枯月漓预料的那样,没办成。
跟上辈子一样,荔枝树上的荔枝全部掉了,树也死了。
宴席上,高宁馨看到皇后脸色铁青,心里总算舒坦了。
办宴会炫耀,那她就毁了她的荔枝树。
皇上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皇后,她倒要看看,皇后没了这荔枝树,还拿什么炫耀。
皇上一看高宁馨的表情,就知道是她做的。
心里也火了,几次三番做这些,他的容忍也是有限度了。
他念着高斌在前朝的功劳,念着她从潜邸就跟在身边的情分,可如今居然连他御赐的荔枝都敢随意毁坏。
他心里清楚愉贵人的死与两人也脱不了干系,如今胆子越发大了,就算顾及前朝,也得罚。
皇上大发雷霆,下面人自然乖乖彻查。
皇后虽然无能,但她有了好弟弟,富察傅恒也帮忙查着。
皇上想查,那自然不可能查不到,顺利查出了高贵妃和嘉嫔。
高宁馨和嘉嫔跪在地上,脸都白了。
皇上没有再看她们,只是偏过头对李玉道:“传旨,高氏罚俸两年,禁足储秀宫,降位妃,金氏降贵人,褫夺封号,禁足,四阿哥交给纯妃抚养。”
这话一出高宁馨嘉嫔人都傻了。
“皇上!”高宁馨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弘历。她不信,她跟了弘历这些年,从潜邸到宫里,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嘉嫔那边更是疯了一般。
她听到“四阿哥交给纯妃抚养”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心口剜了一刀。
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一声接一声地喊“皇上开恩”“皇上开恩”,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喊劈了。
她不敢去求皇后,也不敢去看高宁馨,只是一味地磕头,像是磕得够响,皇上便能把那句话收回去。
弘历摆摆手,让人把她俩请了出去。
纯妃见状,起身行了个礼:“臣妾领旨,定会好生照看四阿哥。”
她说得温温和和的,面上笑意挑不出半点毛病。
荔枝宴没办成,众人还看了这样一场戏,都心有余悸。
没想到这场宴会最大收获者居然是纯妃,白得了个皇子。
翊坤宫里,南枯月漓得知荔枝宴的结果后,心里只觉得高宁馨真是个蠢货,闹了一通反倒让自己降了位份。
嘉贵人更是,白折腾一场,还便宜了纯妃。
高宁馨这个人,嚣张是真嚣张,可蠢也是真蠢。
荔枝树一毁,满殿的人谁看不出是她做的。
如今倒好,贵妃的位份没了,宫权也没了,禁足在储秀宫里,连门都出不了。
不过高宁馨被降位禁足,倒是令后宫安静了不少。
连娴妃那边都进行得很顺利,她弟弟看了大夫,身子倒是好了不少。
南枯月漓一边养胎,一边继续让人查探着纯妃的秘密。
几个月时间过去,倒是让她发现了点端倪。
纯妃经常去长春宫。
乍一看没什么规律,有时早上去,有时下午去,有时隔天去,有时隔三五日才去一趟。
可南枯月漓让书禾把每一次纯妃去长春宫的时辰都记下来,记了两个月,便看出了名堂。
纯妃去长春宫的时间,有一半以上都与富察傅恒入值有关。
富察傅恒有皇上特许,可以进出长春宫,见他姐姐。
他有时上值的空歇会去一下长春宫,有时候是早上下值后,有时候是傍晚交值前。
而纯妃去的时间,刚好是在富察傅恒去了之后。
南枯月漓让人查了富察傅恒的轮值簿,发现确实如此。
她把那几张纸摆在一处,看了又看。
纯妃未出阁前在富察家待过,要是她与富察傅恒有情况,倒也说得通。
一个是未出阁的姑娘,一个是富察家的公子,同住一个府里,朝夕相见,生出些情分来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纯妃也没有特别掩饰,只是宫中人从来没往这边想。
皇后只当纯妃是真心来陪她,傅恒只当她是姐姐的朋友。
旁的人更不会把纯妃和傅恒往一处想,一个是妃子,一个是外臣,八竿子打不着。
没像南枯月漓这样,几个月不间断地观察着她,这才发现了端倪。
南枯月漓笑了,这就有意思了。
没几天,南枯月漓按着规律,也出了翊坤宫,在御花园闲逛着。
她有孕已经快七个月了,偶尔也会出来走走散散心。
书禾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薄披风,生怕她着凉。
御花园里秋色正浓,南枯月漓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看看花,看看天。
今日富察傅恒上值,这会儿正好在长春宫,想来纯妃也快过来了。
不过一会儿,纯妃确实过来了,她是准备过御花园去长春宫的。
谁知道刚好看到了南枯月漓。
纯妃脚步顿了一下,面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走上前来:“瑾嫔妹妹今日也出来走走?”
南枯月漓笑着应了声,两人坐在花径旁的凉亭里寒暄了几句。
纯妃心里有点着急,今日好不容易富察傅恒去了长春宫,她想快点过去,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可惜瑾嫔一直拉着她说永珹,问小孩难不难带,夜里闹不闹人,吃什么,穿什么,事无巨细。
纯妃耐着性子答了,可那笑意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说了几句,南枯月漓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呀,纯妃姐姐是不是打算去长春宫啊?既然如此,妹妹也不拉着你说话了。”
纯妃点了点头,总算真心笑了一下,正打算告辞,就听到南枯月漓又道:
“姐姐要不再坐会儿,妹妹刚过来时,看到富察侍卫好像去了长春宫,你这会儿过去怕是会撞上呢。”
纯妃顿了一下,笑了笑,语气依旧温温和和的:“撞上便撞上吧,富察侍卫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本宫去长春宫,碰见了也是寻常事。”
南枯月漓又感叹道:“说起皇后娘娘这弟弟,生得可真是好看,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
“说起来富察侍卫也到了年纪,怕是皇后还有富察家都要给他相看福晋了。”
她观察着纯妃,发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纯妃面上还笑着,但嘴角已经有些胯下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南枯月漓脸上,像是在分辨她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南枯月漓回望着她,面上是一派天真的好奇,像是真的只是在闲聊。
纯妃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富察侍卫的婚事,自有皇后娘娘和富察家做主,本宫哪里知道。”
果然,南枯月漓在心里想着,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她又说了几句闲话,便放纯妃走了。
纯妃告辞时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可走到拐角处又慢了下来,像是怕被人看出什么。
南枯月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径尽头,面上笑意盎然。
书禾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娘娘,风大了,回宫吧。”
南枯月漓收回目光,把那件薄披风拢了拢,扶着书禾的手慢慢往翊坤宫的方向走。
今日这趟没白出来,收获很大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