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崚正想着怎么编谎话来搪塞过去。
说实话肯定是不成的,目前他还不想姑姑知道这些事儿。
不过,就在他想好要怎么说的时候,一道激动不已的声音打断了他。
“崚哥儿醒过来了!?”
“是的,院长,崚公子醒过来了!”
是阿右的声音。
陈院长来了,赵芜自然得起身见礼,毕竟是阿崚的师父,不过这次阿崚受伤,他肯定也是知道其中缘由的,毕竟,两人可是一同出去的。
来得正好,等会儿一道儿问问。
“见过陈院长”
“见过县令大人。”
互相见礼后,陈院长便迫不及待的来到赵崚的床榻边。
“崚哥儿,没事儿了就好!没事儿了就好啊!是师父的错,师父没有保护好你。”陈怀川说这些话的时候,老眼含泪,眸中全是悔意。
崚哥儿受伤后,他无数次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认他,为什么非要将他带进那样的旋涡之中,现在好了,清净的日子过不了也就罢了,还为此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闻言,赵崚只道“没事儿,师父不用自责。”
本就是他自己的意愿,是他要这般做的,怪不得任何人,他想,若是再来一次,他依然会如此,甚至,他还想感谢师父,若不是他,他怎么能手刃仇人,就是,这次有些大意了,不然,绝不只是杀了那一人,还让另外一人跑掉。
想到这里,赵崚想询问什么,但碍于现场众人,他只得压在心底。
不过,目光却是看向了自家师父。
陈怀川哪里不知道徒弟的意思。
“都没事儿了,都没事儿了。”
赵崚看着师父的隐晦的眼神以及他说的话,瞬间便知道了。
那逃跑的人应该是已经被抓到了或者说处理了。
这样便好。
免得跑跳,倒是打草惊蛇。
只是,这趟行动中,他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废物过,若不是自己这残缺的躯体,这次行动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还让姑姑和旬哥儿他们担心成这样,就连最小的表弟也来了,可见当时姑姑来的有多匆忙。
就是,之后如何解释这个问题,赵崚有些头疼。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家阿崚就是个福大命大的人,院长,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了,温叔说了,阿崚养个两三月差不多就能好了。”
赵芜上前安慰道。
虽然心里面有些怨院长将人叫出去还受了如此重的伤,但她也知道,这种情况,谁也料不到。
但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陈怀川和自家徒儿以及温邵檀聊了两句后,立刻不好意思的说道“都这个点了,等会儿有人亲自送饭食过来,粗茶淡饭,委屈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了。”
“情况特殊,倒是多谢陈院长款待了。”崔洺上前拱手回礼。
众人都一一感谢了一番。
赵芜看了看侄子,又看了看陈院长,最后还是决定询问一番。
“阿崚,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姑姑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受如此重的伤?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赵芜一连串的询问让现场众人全都看向了赵崚,包括陈院长。
他看完徒儿后,又下意识的看向赵芜。
徒儿最开始就和他说过,这些事儿都不能让他家里人知道,尤其是眼前这个姑姑。
赵芜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他当初其实是想过也告诉她的,毕竟她也有权利知道和拥有赵家残留的势力,但是被阿崚阻止了。
最开始他根本没有认出赵芜就是赵家的嫡长女,毕竟,也没多关注,也是后面因为收崚哥儿为徒后,才知道的。
但同时,他也知道了赵芜失忆的事情,更知道了她这些年的遭遇。
是以,他也觉得这些事儿不告诉她更好。
现在,就只能找些借口搪塞过去了。
不等徒儿开口,陈院长便已经开始说道“这事儿怪我,我一好友过生辰,正好,他学识渊博,且在某些方面比我擅长,便想着带崚哥儿过去叫他点拨点拨,即使是一两句,那也算是受益终身了,
哪曾想,半路遇到穷凶极恶的山匪,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带的几个人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我不小心绊倒,被一匪徒制住,崚哥儿为了保护我,所以才……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崚哥儿,不仅没有保护好他,还连累了他身受重伤。”
话落,陈怀川朝着赵芜深深鞠了一躬。
赵芜微微侧身避过,目光毫不避讳的凝视着陈院长,想从他神色中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但很遗憾,陈院长的愧疚和歉意都是真的,且很浓厚,不似作假。
即便如此,赵芜也压根儿没信他这番鬼话。
她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侄子。
“阿崚,是陈院长说的这样吗?”
闻言,赵崚下意识的和自家师父的目光对视上了,见他神色,他没有迟疑的点头了。
“的确是这样的,姑姑,这不怪师父,都是我自个儿腿脚不便,才影响了师父,害师父差点遭受意外,谁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儿。”
赵芜沉默了。
赵旬看了一眼陈院长又看了一眼崚哥,根本不信两人这说辞。
很明显,阿娘也不信。
但,崚哥明显就是不想说,他看得出来,阿娘自然也看得出来。
良久,赵旬听到阿娘平静的声音,“嗯,阿崚,你好好休息。”
话落,也和院长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师徒俩见赵芜不再追根问底,内心大大松口气。
但赵崚明白,姑姑没信自己的说辞。
可即便如此,他也当她是信了。
那些事儿,姑姑最好都不要沾染分毫,有他一人便已经足够,若有一人必须烂在泥里,那也只会是他。
姑姑半生孤苦,遭受这么多的不公和艰难,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今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她就应该永远这般幸福生活下去。
至于,那些深仇大恨以及肮脏不堪的臭虫,由他一人来承担便可。
这时,崔洺站出来说话了。
“哪里的山匪如此猖狂,陈院长不若与我详细说说,待我腾出空闲,定要将这些山匪窝点一网打尽,若不是我管辖的区域,也必然去信给相关地方的官员说明清楚,绝不能让这些山匪再祸害其他百姓。”
陈院长闻言,很快便和崔洺聊了起来。
崔洺自然不信侄子是因为山匪的原因才受这么重的伤的。
但媳妇儿都不追着问了,他自然不会再多问什么。
不过,聊了之后发现,也许陈院长刚才的确是说谎了,但有一半是真话。
这山匪倒是确有其事,顺带剿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
接下来,便是赵崚在书院养伤的日子,毕竟,受了重伤,再舟车劳顿不合适,所以赵芜以及崔洺都没有提议回去休养之类的话。
只不过,赵芜决定这段时间就住在书院了,顺便,连带着崔澂小家伙也都跟着一起住在书院。
为此,院长还给一行人特地安排了一个较大的院子,嗯,自己的好徒儿那里太过小了,之前就让他换一个大些的院子,都帮他找好了,结果臭小子不愿意搬离,现在受伤了,总算是愿意搬了。
毕竟不搬也没办法,人多,屋子里站不下。
于是,陈院长开心了,赵旬开心了,崔澂小家伙也开心了,唯独崔洺一脸怨气。
不过,想到是侄子重伤,没有个亲近的长辈在,到底是不成体统。
他若是得空,时不时也要来看看的。
不过,一家子都在这里,暗处也不知道有哪些敌对的人盯着侄子,所以,崔洺将身边的暗卫以及明面上的侍卫都拨了一批人过来书院这边守着。
嗯,亲信莫山也被安排在媳妇儿身边听从吩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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