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房那把铁剑用了快两个月了。刃面上的缺口多了好几道,有几处锈痕已经蚀穿了薄薄的铁面,从外面能看见里面更深的一层锈色。
握柄的布条磨断了两次,他每次都用旧布重新缠,缠完以后握上去还是硌手,但比光握着铁柄强一些。
方回晚上擦剑的时候,借着油灯的光照了照剑身,发现靠近剑尖的位置有一道细裂纹,顺着刃面延伸了大约半寸,不深,但线条很直,像是从内部裂出来的。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剑身两侧轻轻掰了一下——纹路没动,也没有扩大的意思,但手指能感觉到那截剑身在受力的时候微微发软,不像其他部位那么实。
也不像能撑太久的样子。他把剑搁在桌上,看着那道裂纹。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裂纹在光里显了一瞬又暗了。
这把剑是孙茂从废器库里翻出来的旧东西,本来就是没人要的废铁。他用它劈过妖将、斩过灰豺、在石壁上劈了几百上千次。
剑身上那些缺口和磨损的记录,比他记得的还多。它早该散了。方回把剑拿起来,用干布把整把剑擦了一遍。
从剑尖到剑柄,一寸一寸擦过去,布面蹭在铁锈上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锈迹擦不掉——那些蚀进去的锈斑已经跟铁面长在一起了,但他把表面的污渍和泥垢擦干净了。
剑身在灯光下泛出一层暗沉的铁光,不亮,像一块被磨旧了的铁皮。他把剑插回鞘里,靠在墙边。
然后从腰后抽出陈伯那把柴刀,横在膝上。刀身暗锈,刃口上有几道豁口,最深的豁口能卡住一根筷子。
但铁料厚实,刀背有一指宽,整个刀身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往下坠。他把柴刀搁在桌角,又把铁剑拿起来看了看。
两把刀剑并排放着。一把旧得发脆,剑身上的裂纹像老人手上的血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某个地方断开。
一把旧得发沉,锈迹斑斑,但铁料还在,还能用。他看了片刻,把柴刀收回腰后别好。
铁剑靠在墙边,剑鞘贴着墙壁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磕碰。窗外猫叫了一声,短促而轻,像是催人睡觉。
方回吹了灯,躺下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