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怎么会有女人的口红?拦着我干啥?滚开!”
沈孟想去床头柜看,翁一不让。沈孟越发狐疑,一把将他推开。
两个床头柜都很不正常。有现金、手机、钥匙、银针、眉笔、化妆盒、发套、XZ、裙子、高跟鞋......
好多东西,沈孟连碰都不敢碰,感觉贼恶心。尼玛,这也太吓人了!
“误会,这是误会!大脚,你听我说......”
翁一想伸手拉他,被沈孟嫌弃地躲开,躲得远远的。
“误会!?这他娘有什么误会?变态!大变态!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当兄弟?啊呸!滚开,别碰我!”
翁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你别激动!我喊我哥过来!让我哥和你说,好不好?”
“真的?你喊!你马上喊!大变态!”
“和你说了是误会,还说我是变态?你!”
翁一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但对上沈孟鄙夷、嫌弃、恶心的表情,怂了。
从床头柜里掏出手机,开机,拨通堂哥的电话。
“二哥,你在哪儿呢?在翁家干嘛?什么?什么?麻痹的,反了天了这是!翁家都是死人啊?!二哥你回来!你先回来!听弟弟的,你在家没用!”
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裤兜,又从床头柜里拿了一叠现金。
“大脚,家里出事了,走!”
“什么事?”
“路上说。大爷,对不起哈,我先走了。”
周林赶紧起来,“什么事这么急?你二哥有没有事?”
“大堂哥家的儿子出了事,被人逼债。没什么大不了。”
“翁一,你还是一个孩子,你......”
翁一又是标志性的憨憨一笑,“大爷,我脑子有病。没事。大脚,走!”
“哦,哦。”
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
上了车,沈孟疑惑道:“冬瓜,这不对呀,你大堂哥家不是贼有钱么?‘野蜂’多精明一个人,儿子怎么会被人逼债?”
“是呀,这莫名其妙的。旭杰夫妻每天跑慈河到杭州的大巴车,大巴车是自家的,每个月几万进账,怎么会欠债?大堂哥开着批发部,怎么会没钱?难道是被人下套了?”
翁一也感觉很奇怪。
大堂哥翁叶峰,绰号“野蜂”,原是翁家小学校办厂的供销员,头脑活络,手段高明,悄悄积累了“一桶金”。待校办厂老厂长病退后,以十几万的低价吃下了厂子,但还是想办法挂着校办厂的名头,因为校办厂免税。就这么几年运作下来,家资颇为丰厚。
在儿子翁旭杰职高毕业后,大堂哥拍下一辆慈河-杭州的客运大巴让儿子运营,月收入稳稳三四万,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要知道,翁一的老爸在一家社办厂上班,每天出勤十二个小时,月工资也只有一千出头。
“冬瓜,把手机给我。”
“干嘛?”
“你给不给?”
翁一无奈交出手机。
沈孟翻看通话记录,找到第一行号码,看见“精神病二哥”的备注,乐了。因为心里记挂着“大事”,所以顾不上说笑,马上拨通号码。
“喂,翁一,人总算走了。好好的房子,可惜了。”
“二哥,我是沈孟,我有要紧大事问你。”
“是沈孟啊,你没上学?哦,对了,今天周六休息。呵呵,你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大事?”
“二哥,你能不能严肃点?二哥,冬瓜宿舍里藏了好多女人的东西,他说你知道。”
“嗯,我知道,都是我买给他的。”
沈孟沉默了。下意识地往车门边靠了靠,尽量远离翁一。
手机音量比较大,翁一能听清两人的对话,见沈孟鄙夷疏远的样子,急了。一把夺过手机,打开免提,对着手机怒吼:“二哥,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大脚以为我是大变态呢!”
“呀,沈孟没说错呀,你不就是大变态么?大半夜的玩爬墙,把值班保安吓得不敢来上班,是不是你干的?把食堂王胖子搞瘫痪,是不是你?化妆成女病人和门卫吵架,是不是你?模仿王院长的声音打电话给我,让我给你配一个手机,是不是你?我不给你买发套、裙子,你就偷女职工的衣服,是不是你?
沈孟,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他说要跟电视剧学化妆,缺这个缺那个,我不给他买,他就去偷,尼玛,我这副院长脸都丢光了!尼玛,我都快成精神病了!”
“吱......”
出租车歪歪扭扭的,差点撞上对面的来车。司机一打方向,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沈孟和翁一撞在一起,手机掉落。
“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车?”
司机吓出一身冷汗,但不敢还嘴,甚至不敢回头。刚才隐隐约约听到“逼债”、“变态”、“精神病”、“偷女职工衣服”之类的话语,吓也吓死了。
不过,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沈孟终于有了笑意。
“大变态,哦不对,精神病人,你现在的爱好挺广泛哈。”
“信不信我抽你?连自己的兄弟都不信,你还好意思笑?赔礼道歉!”
“好好,是我不对,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到家了,我给你买大青梨吃。”
“切!去偷‘肚里仙’奶奶家门口的青梨吧?咦?对呀,我咋这么傻!”
“咋了?”
“我脑子有病,干嘛不去问问‘肚里仙’奶奶啊,真傻。”
“也对哦,待会就去。”
“嗯。”
“肚里仙”奶奶年轻时有癫痫病,若是激动了或者疲惫了,时不时地要口吐白沫突然晕厥,后来嫁到翁家、生下孩子后好转了,有个几十年没有发作过。但在老伴重病离世后,后面的日子就神奇了,成了远近闻名的“肚里仙”。
若是有人想了解已过世的长辈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怎么样,或者是过世的长辈有托梦来,请你先交十块钱,“肚里仙”奶奶点上三柱香默念祷告,身子一阵颤抖,被咨询的“长辈”就算“上身”了。眼睛半睁半闭,一口普通话娓娓道来,将你想知道的事情说个七七八八。
若是你还想了解其他事宜,也行,再交十块钱。不过,好多时候,很多人可能由此会大吃一惊,连他(她)本人都不知道的内情,“肚里仙”会一板一眼和你解说清楚。譬如,你家原本有个大哥或大姐,在你没出生前就淹死了,所以你是老四,不是老三。事后,回去问家族里的老人,老人回忆确实有这么个事,你说神奇不神奇。
到了翁家,远远就能看见一栋“鹤立鸡群”的大楼房。
泽山下,大路边,石材贴面六间五楼联排楼房,在2005年这个年代,周边几十里,私房建筑独一份。
不过,今天的豪华私房遭了老大罪喽。猩红刺眼的“欠债还钱”字样喷满墙。
翁叶峰蹲在院门口抽闷烟,嫂子和大肚皮儿媳躲在花坛边抹眼泪,翁剑锋等几个族人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翁剑锋见翁一和沈孟来了,迎了上来。
“人走了,具体什么事不知道。可是人家有欠条,是旭杰自己写的,我们看得出来。”
“旭杰人呢?”
“不知道。手机关机。”
“来了多少人?哪来的?”
“七个人。三个杭州那边的口音,一个明州口音,一个讲普通话,还有两个高个子没说话。”
“报警了没?”
“不敢报警。”
“是大堂哥死要面子,还是怕旭杰出事?”
“嗯,都有点。先找到旭杰再说。”
“旭杰的大巴车呢?”
“抵押了,没了。”
“大巴车抵押了?上百万说没就没了?尼玛,旭杰还真有本事!这是杀人了,还是放火烧掉人家大楼了?对了,欠条有多少?”
“六十八万。”
“......”
“对了翁一,你跑了,我老师呢?”
“大爷还在。二哥,要债的走之前怎么说?”
“利息一天两万。限定一个礼拜还清本金和利息。要不然,就做了旭杰。”
“大哥他......自己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总不能眼睁睁......凑了十四万给他们,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爽快走人。”
翁一不怎么待见大堂哥,这个大楼房,他还是第一次进来。感觉这人精明过了头,对自己族人也不冷不热的。不过,既然家里出了这么个事,总归是同族血亲,加上大侄子旭杰为人还豪爽,自己不能冷眼旁观。
“二哥,你回去吧,大爷一个人很无趣。我来管这破事。沈孟,我们走!”
翁剑锋急了。虽说这段时间没把翁一当小孩子看,但孩子总归是孩子。
“翁一,你还是小孩子,你......”
“行了行了,我耳朵都起茧了。再见。”
绕过泽山,穿过狭小村道,翁一和沈孟来到村中心的大屋。
大屋里居住着二十几户人家,东门前有三颗大青梨树,硕大的大青梨把枝条压弯了腰。
“冬瓜,你还有心思偷梨吃?”
“偷你个头!我找‘肚里仙’奶奶。”
下集:顺藤摸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