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I众人已经撤出谷地,登上了返程的运输机。
格赫罗斯站在戈壁滩上,目送着运输机的尾灯在夜空中彻底消失。
他缓缓收回目光,“雷达站的事,你们盯着。”
格赫罗斯没有回头,“地基勘测和材料清单,明天一早发到临时营地。”
身后那五名亲卫中为首的一人微微颔首,无声转身朝远处山脊线的方向走去。
其余四人也随即散开,各自没入夜色,只剩格赫罗斯独自站在原地。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被弹片削断的金属纽扣。
格赫罗斯将那枚纽扣攥进掌心,
“混乱会带来新生......”
......
与此同时,
某片海域,夜风裹着水汽掠过海面。
潮汐监狱内,外墙的探照灯依然亮着,光柱缓慢地扫过海面。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那盏灯没有再按照预设的角度旋转。
它在某个位置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监狱内部,空气沉闷而浑浊。
走廊里的应急灯只亮了半边,另一侧的灯管已经碎了,玻璃渣散落在地面上。
一道身影正沿着走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他穿着橙黄色的囚服,手臂和脖颈上残留着几道旧伤,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他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是十分夸张的大步迈进。
靴底碾过碎玻璃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十几道同样穿着囚服的身影,有人手里攥着磨尖的金属条,有人肩上扛着从狱警身上扒下来的枪。
他们步伐杂乱,但目光一致,最前面那道一扇双开木门。
他偏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平贴在门板上。
金属表面冰凉,能感觉到门板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什么东西在运转的声音。
“格赫罗斯大人不在......”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嘲弄与愉快,“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然后猛地抬脚——
“嘭!”
木门板被踹得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后的房间里,应急灯还亮着。
一道身影正蹲在角落的控制台前,手里攥着一部通讯器,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名穿着狱警制服的年轻男人,他脸上带着惊恐。
渡鸦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门槛上。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那名狱警手里的通讯器上。
“别紧张嘛......你在打电话对吧?”渡鸦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给谁打的?”
那名狱警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
渡鸦没有等他说完。
他抬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已经抵在了那枚通讯器上。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开,
通讯器在枪口下炸成一团金属碎片,火花混着塑料碎屑四溅开来。
那名狱警吓得整个人往后缩,后背撞上控制台边缘,手中的碎片随即跌落在脚边。
渡鸦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满意地笑了笑。
“没什么料啊,这就碎了?”
狱警蜷缩在控制台角落,浑身发抖。
渡鸦没有再看他,而是直起身,将那枚破碎的通讯器随手往地上一丢。
他走到总裁室前,转过身面向走廊里那些正注视着他的人群,张开双臂。
“小的们!”
“格赫罗斯不在!潮汐监狱,从现在开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由我渡鸦接管!”
走廊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和哨声,混杂着拍击金属墙壁的闷响。
......
一夜整顿。
晨光初露时,长弓溪谷的硝烟已经散尽。
哈姆克的尸体在昨夜里被收殓,连同那些横七竖八躺倒的阿萨拉士兵一起。
没有墓碑,没有标记,几块碎石压在上面,算是最后的体面。
临时营地扎在谷地北侧那片相对平整的台地上,几顶灰绿色帐篷错落排列。
格赫罗斯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支铅笔。
他低头看着图纸上那些刚画好的线条——雷达站的初步规划,地基坐标已经标定,材料清单也大致列了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图纸边缘,落在远处那道绵延的山脊线上。
视野开阔,地势够高,站在那片山顶上,能把整条长弓溪谷连同东西的那条火车尽收眼底。
哈夫克高层要的是掌控力,而这个地方,恰好能提供他们想要的一切。
“地基的土质情况怎么样?”
他偏过头,问身后那名正在整理文件的技术军官。
“初步勘测已经做过了。”那人快步走上前,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表层是风化岩,往下大约两米是致密砂岩,承载力足够支撑雷达站的重量。”
“唯一的麻烦是供水,最近的水源在五公里外。”
“那就修管道。”格赫罗斯没有抬头,“一并列入清单。”
技术军官在文件夹上飞快地记了几笔,后退两步,重新回到原位。
格赫罗斯放下铅笔,偏过头,望向营地边缘那顶最大的帐篷。
无名昨晚没有住进帐篷里,而是靠在外围一块风化岩旁边,将就了一夜。
此刻他正蹲在石头旁边,用一块破布擦拭战斧刃口上残留的暗色痕迹,动作不紧不慢。
格赫罗斯收回目光,正打算把图纸卷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地外围传来。
他侧过头。
一名亲卫正快步穿过帐篷之间的空地,步伐比平时明显快了一截。
那人走到格赫罗斯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气,然后开口。
“大人,潮汐监狱那边——联系不上了。”
格赫罗斯卷图纸的动作顿住了。
那名亲卫继续说,
“按照惯例,每天零点有一次例行通讯确认。但昨晚零点,基地那边没有发信号过来。”
“我们等了两个小时,又主动发了一次加密呼叫,没有回应,今早六点再试了一次,还是杳无音讯。”
格赫罗斯没有说话。
他把图纸慢慢卷好,用一根皮绳扎紧,放在桌面上,然后直起身来。
他离开潮汐监狱不过两天。
两天。
格赫罗斯转过身,目光越过营地边缘那片灰黄色的戈壁,落在远方天际线上。
“备机。”他开口,声音平直,“我回去一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