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正业。”
“搞这么大的阵仗,就弄到这么点废丹?”
陆知安掂量着搜刮出来的布袋,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为了尽快解决问题,三人的尸体被他尽数推到深坑当中,连同火把和长刀也一并扔了进去。
倾泻而下的垃圾盖住了那一双双毫无生机的眼睛。
这瑶台琼楼周围可没什么藏匿的地方,再加上这三人一看就是惯犯。
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些家伙是如何处理尸体。
漆黑的夜色裹挟着无边的寂静。
虽然早就下定决心,可第一次杀人的陆知安还是没办法继续待下去。
“算上那三人贡献的废丹,这四、五十枚应该够用几天了。”
陆知安倒也并不贪心,认真检查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节。
再三确认没问题后。
顺着来时的滑坡,纵身返回。
陆知安一路小跑地回到程蒿的洞府门口,云雾缭绕的洞府显然并不欢迎外人进入。
实在没办法之下,他只能倚靠着洞府外的墙壁蜷缩地待着。
白天时,美轮美奂的瑶台琼楼令人无限向往,此刻在夜幕下竟显得格外阴森。
阵阵阴风穿过琼楼大殿,宛若剔骨钢刀一般。
无时无刻不往衣服里面钻。
“这个鬼地方,之前怎么没发现如此恐怖?”
陆知安揉搓着双手连连哈气,谨慎的目光悄悄打量着周围。
借着洞府边缘的岩石,他快速取出破碎玉瓶,将布袋里黑漆漆的废丹尽数倒入。
仅仅数息的时间。
陆知安便搞定一切,随后紧了紧衣服,佯装是在躲避阴风。
怎奈,自家玉瓶的提炼,仍解决不了眼下问题。
紧贴着墙壁的身体确实不冷,但后背却吃不住那阵阵阴风带来的刺骨寒意。
“不对劲。”
“连我都撑不住这里的夜晚,没道理那三个浑蛋可以啊。”
陆知安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或许是被冻的头脑精神了,他忽然想起那些家伙提及的炼玄简阁。
顾不上降了一个辈分的跑步姿势。
陆知安强撑着一口气,佝偻着身形,快步冲向白天见到过的简陋小楼。
明亮的烛光在夜幕下尤为清晰。
远远望去,屋内隐约走动着三、五个身影,但这完全无法成为阻拦他进去的理由。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说屋内确实很暖和。
陆知安前脚刚一踏入,立马有种拥抱春天的错觉。
可随之而来的。
则是一股股刺鼻难闻的腐臭味。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啊?怎么全都是书?”
陆知安的手掌放在鼻尖轻轻挥动,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屋内。
到处都是胡乱堆放的书册手札,他俯身捡起一本,翻了几页就扔到了一边。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
初修炼气,久滞不前;转而研丹,偷炼炸鼎,炉碎身受灼创;
自寻废丹自救,药毒攻心。
卒…
除此之外,大多手札都是记载着各式各样炼丹的艰辛。
完全就是玄药峰普通弟子的心酸之路,也难怪这个地方叫炼玄简阁。
陆知安轻轻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抬头望楼上看去。
自家的玉瓶确实能够修复残卷,可这种普通弟子的修炼心得,真的有必要塞里面试一试?
更不要说,光这一层,就有少说近万卷。
这还不算那些被翻烂掉的手札。
“果然,但凡与修炼沾边的东西,就没有一个容易成功。”
逐渐适应屋内味道的陆知安,单手打着哈欠,寻找着能够休息的地方。
相较于乱糟糟的一楼。
绕了几圈的陆知安,最终在三楼找到了一个温暖的角落。
不知是哪位杂役的杰作,整齐摆放的手札竟堆放成床铺的样子。
陆知安拍打了几下后,侧身满意的躺了上去,嘴角浮现一抹难掩的笑意。
五灵根又如何?不会炼丹又如何?
光凭今晚的收获,自己就可以有大把的灵丹当糖丸吃!
激动的心情冲散了晕乎乎的睡意。
百无聊赖之下,陆知安伸着懒腰从头顶的手札堆里,顺手抽出一本。
古朴的韵味自带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亦如在李执事那边获得的残卷。
不等陆知安仔细打量,手指触摸过的位置便开始卷曲发灰,仿佛是被夺去生机一般。
“坏了,这份福缘要跑!”
虽然没有足够多的见识,但架不住陆知安听到过太多乱七八糟的故事。
尤其是在人多嘴杂的杂役处。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那些浑蛋编不出来的仙道福缘。
像这种一碰就会消失的东西,不正像是那种自行逃蹿的仙灵地宝吗?
顾不上阁楼地面的脏乱,陆知安把手札往地上一拍。
双手压在两侧,争分夺秒地翻看着上面的信息。
滴滴汗珠顺着鬓角落下。
眼中只有手札的陆知安,只感觉鼻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丹香。
“仙道争锋,一骑绝尘仍不满,孤注前行。”
“然,未曾听闻万丈高楼凭虚造,无需厚实基础,亦不用玄妙仙术。”
“若依此推论,炼气之越深厚,是否能积厚博发,如竹破土,节节向上锐意冲云,百尺…”
两侧向内卷曲的手札再也支撑不住,尽数变成灰黑碎裂,无论如何辨别都再难看清。
陆知安哎呀一声,懊恼地攥紧拳头轻凿地面。
尽管是如此轻微的震荡,整本手札却化作片片飞灰,彻底碎裂成渣。
完全没有注意到,丹田内的玉瓶在轻微晃动。
“就不能把话说得直白一点吗?!”
陆知安气恼不已地小声抱怨着。
越是没看到后面的内容,他越感觉这上面记载的东西很有用,可偏偏不让看完!
“炼气期,很重要,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多。”
淡漠的声音从陆知安身侧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宽松长袖杂役服,头顶盘着两个圆发包的粉嫩女子,一脸认真地回答着。
莹润的肌肤透着淡淡微红,柔和的眉眼却难掩淡淡的疏离感。
但更重要的一点,对方只是跪坐的姿势,仅凭丰腴的身姿就牵住了陆知安的视线。
“价值不多?我感觉这手札说得很对啊。”
微热的鼻息打在对方胸前,反弹回些许香气。
陆知安擦了擦鼻尖,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看不出丝毫尴尬。
虽说这个地方并不限制杂役进入,但对方突然靠这么近,可就不能怪自己失礼了。
“光阴匆匆,踏足炼气也不过增寿一甲子,如何能夯实根基?又要夯实到何种地步?”
“如若根基过厚,无法突破筑基又如何?”
一针见血的言论让陆知安收起杂乱思绪,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夯实的根基固然重要。
可世事无常,修仙亦是如此,就像那即将检查自己身体的孟知兰…
“照你这么说的话,这本手札的损毁倒是不那么重要。”
“但话又说回来…师姐你离我是不是太近了?”
陆知安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往挪动着。
如果说师姐顾绯烟是腹黑,那个该死的柳青柠是清冷…那么身旁的这个家伙便是疏离。
“这里,我铺的。”那女子扭头,淡淡的继续说着,“我知道你,陆知安,是程蒿师兄洞府的杂役。”
一听到躺下的位置是别人铺垫,陆知安蹭的一下便站起来。
最近接触到的女子,越是美艳动人就越发危险。
若非身旁女子穿的是杂役布衫,自己这会儿早就抬脚离开了。
然而,就在陆知安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只是在炼玄简阁躲避取暖时,
可对方的话语,却令他瞬间汗毛直立,视线不自觉地看向脚尖。
“我叫舒怡,是孟知兰,孟师姐洞府内的杂役。此处本就没有归属之分,你想坐想躺本就无错。”
“只是我等人有些乏了才回来歇息,不成想打扰到师弟。”
舒怡冷冷地挪动身子,让出大半的空闲位置。
晃动的衣衫衬出点点莹白。
纤腰的腰间与饱满的丰盈隐隐相映,一细一丰,如待放莲苞,自带几分柔和。
“没事、没事,师姐你休息就行。”陆知安收回视线,微微攥紧拳头的同时,试探性地开口询问,“敢问师姐,外面的天色已是极晚,还有何人可等?”
一方面,陆知安现在是真的怕遇见孟知兰。
毕竟自己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所谓的检测,一旦处理不当,以玄药峰的清规,他怕是想死都难。
另一方面…陆知安的眼神不自觉地阴狠几分。
这个师姐该不会是在等宋阳那三个死人吧?
“别紧张,我就算是孟师姐的杂役,那也只是个杂役而已。”
舒怡瞄了陆知安一眼,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悲凉。
“一个能帮我改变命运的机会。”
舒怡并没有在意陆知安的语气,扣动着指甲,平静地望着窗外呼啸的疾风。
或许是因为玄药峰极难有聊天的机会。
不等陆知安开口,她径自轻声念叨起来。
“玄药峰的规矩,杂役除搬运药材外,不许触碰灵药,不许触碰丹炉,更不许私自炼丹。”
“可偏偏又有规定,若有人炼成三纹灵丹,不论品级如何,皆可成为玄药峰弟子。”
说到此处,舒怡竟不自觉地站起身。
眼中满是挣扎的柔声叹气:“对不起,让师弟见笑了。”
照理来说,同为杂役。
陆知安这会儿应该轻声安慰才对。
可是一想到那云雾缭绕的洞府,一想到那一双双灰蒙蒙的眼睛,他实在很难生出别的情绪。
为了自身安全,陆知安必须确定这位舒怡师姐,对自己是否真的有威胁。
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行!
“同为杂役,师姐这是见外了啊。”陆知安不动声色地调整位置,一脸好奇地追问道,“师弟斗胆,敢问这改变命运的机会?”
别看陆知安此时已杀气再起。
可孟知兰这三个字仍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心头。
再加上舒怡多半是奉令留下,与宋阳三人钻空子完全不同。
若是突然消失…
那孟知兰的眼力可不容沙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