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一个女子?
那智若近妖的天下第一谋士竟然收了名女子为关门弟子?
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齐天尘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凌霄子也微微点头。
“是啊,谁又能想到呢。
不过,若是人人都能猜得出他的意图,那他便不叫温琢了。”
“那温琢的这位关门弟子叫你出山到底是为了什么?”齐天尘皱眉道。
凌霄子摇头轻声一叹,
“这女娃只是来信叫我去京城走一趟。
具体要做什么,和他那老师温琢到底是一派的作风,根本没有透漏半分。”
“京城?”
齐天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看来京城那边必有动静,要让你一个陆地神仙挪窝。”
“动静只怕不小。”
凌霄子将拂尘往腰间一插,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也罢。”
齐天尘忽然开口。
“如今已距金羊城不远,这把剑也算是送到了门口。
既然如此,老夫便陪你去京城走一遭。”
凌霄子眉毛微挑。
“你当真想好了?”
还不等齐天尘回话,一旁的慕容青女先开了口。
“齐天尘,你莫不是以为,入了陆地神仙境就可以当作刚才的话没说过?”
慕容青女往前迈了一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怒意。
“你方才说要兵解散道,我便放听炉轩的人过去。
如今你没有散道,我便不会同意让你们听炉轩的车队通过镜水山庄的地界。
你莫要以为有境界撑腰,便可以赖账。”
齐天尘转过身来,看着慕容青女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拿拂尘掸身上酒渍的老道。
凌霄子察觉到齐天尘的目光,拂尘停在半空中,偏头看了一眼慕容青女,又看了一眼齐天尘,嘴角微微一撇。
“小丫头。”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
“你真当老道士我好说话不成?”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从他身上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那不是齐天尘方才破境时那种霞光万道,刀影漫天的张扬气象。
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内敛的天地共鸣。
没有刀光,没有剑气,没有霞彩,甚至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象。
但方圆数十里之内,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竹叶不再沙沙作响,溪流不再潺潺流淌,连夜风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停在了半空中。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肩头上。
慕容青女首当其冲,那股威压如山如岳般朝她一个人压了过去。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但她咬着牙,将脊背挺得笔直,死死撑住了没有后退半步。
她是无极境巅峰,两座天下排名第一的女子宗师。
这辈子只有她压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般压制过?
可此刻,面对眼前这个灰头土脸,袖口还打着补丁的老道士。
她竟连拔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本质的不同。
陆地神仙之下,皆为蝼蚁。
凌霄子看着她强撑着不肯低头的模样,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但嘴上却半分不饶人。
“小丫头。
老道我活了这么多年,旁人都说我性子软,好说话。
但那是在平日里。”
他将拂尘往臂弯里一搭,朝慕容青女走近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慕容青女周身三尺之内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陷下去寸许深。
裂纹却没有向外蔓延,只是整整齐齐地圈成了一个圆,将她困在当中。
“今天这事,老道我说句公道话。
齐天尘欠你们镜水山庄的,是私仇。
这把‘谁如’剑能不能送到金羊城,是公义。
私仇可以慢慢算,公义耽搁不得。
你若是非要在这时候拦车,那便是公私不分。”
他停了一拍,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公私不分的人,老道我不介意替谢姑娘管教管教。”
慕容青女死死咬着牙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屈辱和不甘。
她这辈子从未被人这般当众压制过,更从未被人用这种教训晚辈的语气训斥过。
可偏偏眼前这个老道士的修为深不可测,她便是拼上性命也伤不到对方一根毫毛。
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她猛地一甩袖子,收回了手中的蝉翼软剑。
“好。”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日我慕容青女认栽。”
她转过身去,背影笔直如剑,月光将她那件月白长裙映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刃。
“但你记住,镜水山庄与听炉轩的账,不会就这么算了。
总有一天,我也会入陆地神仙!”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朝山门深处走去。
那道月白身影在月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石阶尽头的楼阁飞檐之间。
凌霄子将拂尘往肩后一甩,收回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方圆数十里内的声音同时回归。
竹叶重新沙沙作响,溪流重新潺潺流淌,夜风重新穿过山谷。
月光也恢复了原先的柔和,不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转过身,拿拂尘柄在齐天尘肩上敲了一下。
“走吧,京城的路可不近,边走边聊。”
齐天尘回首看了看那座孤零零的坟茔,未做言语便转过头看向山门下那帮人。
“等我交代几句话再上路也不迟。”
山门下。
众人正焦急地等着。
阿通蹲在辎重车的车轮旁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门的方向。
那八名劲装武夫虽然站得笔直,但兵器握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车厢里那只青铜铃铛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每响一次,众人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方才山门上方那场惊天动地的交手,他们在山脚下看得清清楚楚。
剑罡纵横,刀意漫天。
还有后来那个从天而降的道士,那一身如渊如狱的威压,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齐天尘面对的是两座天下排名第一的女子宗师,后来又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老道。
当齐天尘的身影从石阶上走下来的时候,阿通第一个跳了起来。
“齐爷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