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此次答应谢家出手,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除掉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最站在剑光笼罩之下,面上却没有什么惧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天下第六的陆地神仙,自己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但是。
他还是想试一试自己如今的实力跟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还有多少差距!
【画地为牢】再次触发!
那股近乎法则的禁锢之力无声无息地笼罩向公孙瓒,无形无质,却重如山岳。
方才便是这一招,将公孙明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让陈最一剑定乾坤。
然而这一次,【画地为牢】却落了空。
不是被挡住,也不是被破开,而是根本没能触碰到目标。
因为,就在禁锢之力即将降临的那一刹那,公孙瓒的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这种消失不是移动。
而是,公孙瓒整个人就像从这片空间之中抹去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的消失。
然而,就在下一瞬。
公孙瓒本人又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他的衣袍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连负手的姿势都没有改变分毫,仿佛刚才的消失只是一瞬间的眼花。
陈最的眼神微微一凝。
“到底还是不行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画地为牢】被对手以这种方式破解。
那是一种如今的他还无法理解的方式。
因为,就在刚才【画地为牢】根本锁不住公孙瓒这个人的目标。
公孙瓒负手而立,十二柄飞剑在他身周缓缓旋转,杀意如网,将整片暮色都割得支离破碎。
他看着陈最缓缓开口。
“你一个区区乘风境,竟能催动近乎法则的力量,确实让老夫意外。”
“但你可知,老夫踏入陆地神仙之后,掌握的是何种大道?”
陈最握紧手中的长剑,没有接话。
“天地大道,法则茫茫。
人生于天地之间,困守其中,便是陆地神仙也渺小如蝼蚁。”
公孙瓒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根指尖触及之处的空气竟然泛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缓缓扩散。
“踏入陆地神仙境,不过是有资格从这茫茫大道中窃取一缕真意罢了。
不过,人力终究有限,每一位陆地神仙只能掌握其中一小部分力量。
譬如那排名在老夫之上的道门祖师凌霄子,他掌握的便是【时间】的一缕真意。”
听到这话,陈最心头微动。
他想起在镜水山庄山门前,凌霄子从天而降时,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当时他只当是陆地神仙的威压所致。
此刻再听公孙瓒这番解释,才有些明白隐藏其中的关键所在。
“而老夫所掌握的,恰恰是你方才那门神通无法克制的【空间之力】。”
公孙瓒收回手指,那圈涟漪缓缓消散在暮色中。
“你那份法则,老夫虽不知你从何处得来,确实可以禁锢人身。
甚至能在一定范围内锁住天地灵气。
但它锁不住空间本身。
或者说,它锁住的,恰好是老夫可以自由出入的那一部分。”
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陈最,听到这些话很快就明白了。
【画地为牢】的原理是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个近乎绝对的禁锢场,任何处于该范围内的目标都会被强制锁定。
但公孙瓒掌握的空间之力,可以让他随时从禁锢场中“跳”出去。
不是硬扛,不是破解,而是直接从这片被锁定空间中转移到另一片空间。
画地为牢锁得住天地,锁不住能够跳出这片天地的人。
这是境界的差距,更是法则层次上的克制。
难怪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可称之为神仙,这完全超乎了人体本身的极限。
而面对一个能够免疫自己最强底牌,修为又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陆地神仙。
这一战他陈最确实没有任何胜算。
而且,十二柄飞剑比方才公孙明的七柄多出近一倍。
杀伐之气更是强了数十倍。
陈最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把所有压箱底的本事全掏出来,也挡不住这位天下第六的一击。
想通这些,陈最忽然嘴角微勾,转过身,望向脚下人群。
“大师,您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此时。
满城的人都在盯着陈最。
等着看这位少年宗师如何应对公孙老神仙的十二柄飞剑。
可他却忽然转过头,朝城下喊了那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疑惑地东张西望,压低了声音与同伴议论。
“他在跟谁说话?”
被问的那人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难不成此人不是孤身闯我大朔,暗中还有高手相护?”
这话一出,周围的武夫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能让一位乘风境宗师在面对天下第六的陆地神仙时还这般有恃无恐地开口求助。
他背后的人,至少也得是同级数的陆地神仙!
可问题是,公孙瓒已是天下第六。
排在他前面的那几位里,有谁会出现在大朔境内?
“沈剑仙行踪缥缈,自金羊城一战后便再无音讯,此刻不知在何处云游。”
“吕北生坐镇东海闭门不出,守着那柄插在礁石上的“谁如”剑,绝不可能万里迢迢跑到大朔来。”
“难道是大昭道门祖师凌霄子?”
“可从未听说过这少年宗师与凌霄子有什么交情啊。”
就在众人绞尽脑汁猜测之际,忽然有人一拍大腿。
“说到交情,大昭那边不是有个听炉轩的齐天尘吗!?
此人去年才入陆地神仙,据说与这位少年宗师相交甚厚。
难不成是他?”
这猜测合情合理,不少人纷纷点头。
可当他们顺着陈最的目光望过去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目光落向的并不是什么铸器宗师或道门高人。
而是一个眉目俊朗,僧袍上沾着几点油渍的中年和尚。
公孙瓒的目光越过陈最的肩头,落在那个正慢悠悠站起身的僧人身上。
他的眉头缓缓皱起,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无禅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从袖中摸出那只陈最让他保管的酒壶。
他低头看了看壶身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陈”字刻痕,嘴角浮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然后,将酒壶郑重地交到一禅小和尚手中。
“替为师拿好了。这酒壶是你陈施主的命根子”
他拍了拍一禅的光脑袋,柔声道。
“为师去活动活动筋骨,你且好生待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