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了好几日。
陈最的脑子里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头一日清晨宰了一头落单的铁羽隼妖。
凝煞境中期，二十六年的修为外加隼血四份，翎羽十四根。
又撞见一窝三头赤尾蝎。
聚在石缝底下分食一只不知什么小兽的残骸。
陈最一枪一个挑了。
两头凝煞境初期给修为三十六年，尾针拔了六根。
晚间又收拾了一头石鳞穿山甲妖，凝煞境圆满，三十八年修为，甲片二十块。
第二日少些，两头阴风鸦妖，一头雷纹貂妖，都是凝煞境初期，加起来五十来年修为，尾羽和貂血全都收进系统空间。
第三日上午逮着一头蛮角犀妖，凝煞境中期，二十七年修为，独角一根。
下午又扫了两窝霜牙狼，一共五头，七十来年修为，牙髓五份。
系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修为哗哗往气海里灌，材料也攒了满满一堆。
陈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过了一遍册子上的单子。
紫红草根、苔藓孢子这些边荒遍地都是。
可幽影豹心血、雷纹貂尾尖血，霜牙狼牙髓这几样，越往深处走怕是越难寻。
边荒这地界灵气薄，养出来的妖物境界低。
可偏偏这些低境界妖物身上的材料，册子上记得最细。
再往深处走，妖物境界高了，酿酒的材料未必还是这些，配方也得换。
趁着还在边荒，多备一些总没坏处。
好在他毕竟是人族之躯，酒量虽不算差，可那坛妖血酿的酒却太烈。
喝多了气血翻涌得厉害，反倒耽误修行。
在边荒这几日，他统共也就喝了两回。
每回不过小半碗，意思到了就行。
这妖域里头，他多半是没法像在人族那边一样可着劲儿喝酒了。
第三日午后，雾光渐渐薄了些，远处的天地轮廓从灰蒙蒙一片里慢慢浮出来。
陈最先看见的是一道横亘东西的暗影。
起初还以为是天边压过来的云。
可走了半个时辰，那道暗影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模模糊糊地横在那儿。
又走了一个时辰，暗影渐渐有了轮廓，像是一道墙，从地底拔起来，往两边延伸出去，看不到头。
寻影也瞧见了，小跑着凑到陈最脚边，仰着脑袋往里边望。
“大人，那就是界关。”
此时，那界关，已经能看出些规模了。
只见暗沉沉的墙体从雾光深处拔起来，高得看不到顶。
往东西两个方向伸出去，像是把整座妖域拦腰截成了两段。
墙体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处凸出来的关楼。
关楼顶上有暗红色的光在闪，一闪一闪的。
大概是值守的妖兵点的火把。
陈最眯起眼运足目力，隐约能看见墙体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像是拿什么东西蚀刻上去的，一道一道交织成网。
陈最心中猜测大概跟人族的关防大阵一个路数。
他收回目光，心里头盘算了一下。
这么一道墙，若是开战，人族兵士想从正面打是绝对打不进去的。
而且绕也绕不过去，两头都看不到边。
这时，跟在旁边的寻影，忽然低头拿爪子按了按自己的肚皮，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陈最看了它一眼，问道。
“怎么了？”
“不知道。”
寻影歪着脑袋，又按了两下。
“这两天总觉得肚子里热乎乎的，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跑上半天就累得喘，这两天跑一路也没觉得乏，腿上好像轻了些。”
陈最脚步没停，侧头看了它一眼，心里头就明白了。
这小东西天天跟在他脚边蹭灵气。
蹭了好几日。
自己无极境溢出来的那点余泽搁在启灵境的小妖身上，也够它受用一阵子了。
想必此刻它气海里头那点底子大概在慢慢涨，只是它自己还没往修为上想。
“你感应一下气海，看看比前几日满了多少。”
寻影依言蹲下来，闭了眼，拿爪子按着肚皮往体内探。
过了片刻，它睁开眼，黄绿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人，好像....好像真满了些。
以前气海里头空荡荡的，现在能摸着底下有一层薄薄的东西了。”
陈最嗯了一声。
“看来你马上就要突破了。”
闻言，寻影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尾巴摇得飞快。
没想到自己跟在这位妖王大人闯荡江湖没几天自己便要突破境界了。
它也不问为什么，心中觉得反正跟着妖王大人准没错。
如此，它的四条小短腿倒腾得越发轻快。
时不时还跑到前头去探两步。
然后再折回来事无巨细的进行汇报。
一趟一趟跑得欢实。
“大人，您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我方才瞧见前头有块大石头，背风的，能坐。”
“不累。”
走了一阵，寻影又凑上来。
“大人，您饿不饿？
我方才路过一片苔藓地，那儿苔藓长得可肥了，我给您叼一捧回来？”
“不饿。”
“那渴不渴？我方才瞧见前头石缝里有水珠子往下滴，我拿爪子接了一捧。”
陈最瞥了它一眼。
“你爪子接的水，你自己喝吧。”
寻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的爪子，悻悻地缩回去了。
寻影消停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又忍不住了。
“大人，您方才打那头蛮角犀的时候，那一枪是怎么扎进去的？
我看您就轻轻一送，那犀牛的皮那么厚....”
“皮再厚也有软处。找着软处，轻轻一送就进去了。”
“那软处在哪儿呢？”
“耳根后头。”
“哦....”
寻影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四条小短腿倒腾着。
“……”
如此，一路上便听寻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陈最起初还嗯一声，啊一声地应着。
后来索性连嗯都省了。
只拿枪杆在地上点一点，算是听见了。
寻影也不计较，照旧自说自话。
四条小短腿倒腾得比嘴还快，一会儿蹿到前头去探路，一会儿又折回来汇报。
跑得脑门上都沁出一层细汗，可兴致一点儿不减。
如此走了半个月。
一路上寻影的嘴就没停过。
陈最虽然嫌它吵，可每回它问什么，他都应一声。
没应声的时候便拿枪杆敲敲石头算是回应。
从没真叫它闭嘴过。
而这一日，那座两层妖域之间的界关，也终于从雾光里彻彻底底显出了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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