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兰去世后，沈家开始给周国平打钱。时间线完全吻合。"
白晚秋慢慢直起身子。
"他们在白若兰去世之后，意识到证据可能会暴露，所以开始收买周国平。"
"不一定是收买。"池砚舟说，"也可能是加固。周国平本来就是沈家的人，这些钱是让他继续保持沉默的代价。但现在案子已经到了法庭上，沈家需要他做的不再是沉默，而是开口。"
"开口说对沈家有利的话。"
"对。"
白晚秋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
"那他为什么要主动联系我？"
池砚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两种可能。第一，他拿了沈家的钱，但心里不踏实。他想在出庭之前探探你的底，看看你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如果你的证据不够扎实，他就按沈家的剧本走。如果你的证据太硬，他就需要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第二种呢？"
"第二种——他真的想说实话。但他不敢在沈家的眼皮底下说。所以他用私人名义联系你，想在正式出庭之前，把一些东西告诉你。"
白晚秋停下脚步。
"如果是第二种，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检方？"
"因为他拿了沈家八百万。他如果直接去找检方，等于自首。他需要一个更安全的方式。"
白晚秋想了想。
"所以他找我。因为我是受害者的女儿，不是执法机关。他跟我说的话，不构成法律上的自首。"
"但如果你把他说的话转告检方，效果是一样的。"
"他知道我会转告。"
"对。他知道。"池砚舟说，"所以这可能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他不直接找检方，但他通过你，把信息间接传递过去。这样他在法庭上可以根据情况调整自己的证词，进退都有余地。"
白晚秋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是哪种可能，明天我都要去。"
"嗯。"池砚舟站起来，"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周国平说什么，你都不能给他任何承诺。不能承诺不追究他，不能承诺替他保密，不能承诺任何东西。你只是去听。"
"我明白。"
池砚舟关了书房的灯。
"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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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白晚秋和王检到了滨海大酒店。
池砚舟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没有下车。
"我在这里等你。有任何情况，随时打电话。"
白晚秋点了点头，和王检一起走进酒店大堂。
王检今天没穿制服，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商人。
两个人坐电梯到了十二楼。
1208房间在走廊尽头。
白晚秋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材不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
他的目光先落在白晚秋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王检身上。
"你带的朋友？"
"对。"白晚秋说，"我的法律顾问。"
周国平看了王检一眼，没有追问。
"请进。"
房间很大，是一个商务套房。客厅里摆着一套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三个杯子。
三个杯子。
他早就知道会来两个人。
白晚秋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坐下来。
周国平倒了三杯茶，推到白晚秋和王检面前。
"白小姐，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白晚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认识我母亲。"
"认识。"周国平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二十五年前，是我亲手把你从医院抱出来的。"
白晚秋的呼吸停了一拍。
王检在旁边没有出声，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
周国平把茶杯放下。
"白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问。我也知道你的律师朋友在评估我说的每一句话。没关系。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给自己辩解，也不是为了替沈家说话。"
"那你是为了什么？"白晚秋问。
周国平摘下眼镜，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
"为了还债。"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我欠你母亲一条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国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二十五年前，你母亲白若梅在沈家的一处私人别墅里生下了你。当时在场的人有四个——沈振远、我、一个私人医生、一个护工。你母亲难产，出血量很大。私人医生建议送医院，但沈振远不同意。"
白晚秋的指甲掐进了沙发扶手里。
"为什么不同意？"
周国平转过身。
"因为白若梅怀孕的事，沈振远一直瞒着他的妻子孙明月。孙明月当时已经怀了沈嘉礼。如果白若梅被送到医院，消息就会传出去。沈振远不愿意冒这个险。"
"所以他让我母亲在别墅里生？"
"对。"周国平的声音很低，"私人医生尽力了，但条件有限。你出生之后，你母亲的情况急剧恶化。私人医生再次要求送医院，沈振远还是不同意。"
王检开口了。
"周先生，你当时在场。你没有阻止吗？"
周国平看了他一眼。
"我试过。我跟沈振远说，如果白若梅死在别墅里，事情会更难处理。但沈振远说——"
他停顿了一下。
"他说，'死了比活着好处理。'"
白晚秋的身体僵住了。
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周国平走回沙发，坐下来。
"白若梅在你出生后六个小时去世。沈振远让我处理后事。我安排人把她的遗体火化，没有留下任何医疗记录。然后我联系了白若兰，把你交给了她。"
"抚养协议也是你起草的？"白晚秋的声音有些发哑。
"是我。"周国平说，"协议的核心条款是——白若兰负责抚养你，沈氏集团每年支付五十万。作为交换，白若兰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世和白若梅的死因。"
"白若兰签了？"
"签了。"周国平说，"她没有选择。当时她刚失去姐姐，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沈振远给了她两个选项——签协议，拿钱养孩子；或者不签，孩子由沈家带走。"（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