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个姨姨说要买十文钱的,糯糯眼睛明亮了起来,又重新拿来个纸杯,倒了些水,用小手抓了一小撮干木耳丢进去。
那妇人瞧着糯糯小手就抓了一点点,不禁笑了:“小女娃子,你这几片木耳皮,够干啥的?要是上了餐桌,夹一筷子可就没了。”
“婶婶不用担心哒,只要稍微等上一刻钟的时间,就能看到变化。两刻钟或者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泡发好。”
这一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不过妇人想着眼下也没有别的事情,不如就等等看,到底有没有这小女娃子说的这般神奇。
跟糯糯差不多大的男童显然没什么耐心,“娘,这就是木耳片子,干巴巴的不好吃,我想吃甜糕。”
“乖些,等会。”
“哼!”男童瞪着糯糯,显然很不高兴,“要是过会儿这破木耳片子没有变的很新鲜木耳一样,我让我爹砸了你们摊子!”
周老爷子原本是想给糯糯发挥的空间,听到这话,当即把糯糯护到身后,“我们是做生意卖东西的,讲究的是诚信买卖,要是信不过,不想买,我也不勉强。”
“娘!我们走。”男童拉着年轻妇人的袖子。
“闭嘴!”妇人怒斥他一声,“再胡言乱语,回去就让你爹揍你!”
这下,男童终于老实了。
没一会儿,一刻钟时间就到了,妇人将那纸杯拿起来,捞出里边的木耳,与袋子里的干木耳做对比,眼睛瞪大,“这这这……竟然还真不一样了!”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木耳泡软了不说,还比之前大了些。
“姨姨。”糯糯从爷爷身后探出头来,“这还没泡水够时间呢,再多泡一会儿,木耳彻底软了,会更大些,用沸水煮一煮,不管是凉拌还是炒着吃都好吃。”
“这木耳还能凉拌吃?”那年轻妇人属实没想到,平常新鲜木耳卖的贵,五文钱买回去的只够做一餐,这东西采摘起来难,现在冬天基本上不长了,有些聪明的,会在家里养湿木,长出来的木耳,在冬天拿来买,一两卖三文钱,也是不便宜的。
周老爷子开口道:“只要用热水煮熟了,当然是能凉拌吃的,不过现在天冷。”
年轻妇人笑了笑:“给我来十文钱的吧,这两小碗也够吃到开春了。”
这是今天摆摊的第一笔生意,利落地用一次性纸杯,装了满满两杯干木耳递过去。
看了一眼手边的海带皮,又想推销一把,“这东西是海里长的。要不要也买些试试?”
“海里长的东西?”年轻妇人有些讶异,“这叫啥?”
她只听过海,没见过,听说可大了,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海带,回去也是用水泡泡,洗干净了炒着吃,三文钱一张。”
来之前,这海带皮都被周老爷子裁成差不多大小一段了。
年轻夫人拿起来闻了闻,她听说海里的东西腥咸腥咸的,别说,这东西还真是那味儿。
“三文钱也不贵,给我拿张尝尝鲜。”
“好嘞!”周老爷子赶紧拿出一张海带皮,用事先准备好的草绳子绑起来递过去。
年轻夫人将两杯木耳与海带皮,放进买菜的小竹篮里,取出十三文钱递了过去。
周老爷子激动地把钱接了过来,揣进兜里,这仙界拿来的东西是好卖,一口气就买了十三文。
“姨姨。”看到年轻妇人要走,糯糯忽然叫住她,装木耳的两个杯杯是纸浆做哒,可以喝水用哦。”
“纸浆做的纸杯?”年轻妇人将其中一个纸杯拿出来仔细瞧了瞧,还真是软软的。
“这纸杯装水不会破?”
而且纸是稀罕物,用来做成杯子,真的不会太奢靡吗?
糯糯指了指泡发木耳的纸杯,“这个杯杯里装的就有水呀!”
“还真是神奇。”
买木耳送两个纸杯,也是个划算买卖,她忽然觉得这小丫头可爱得招人,“等我回去炒菜试试,这木耳海带皮要是好,给你们介绍生意。”
“谢谢姨姨,姨姨人美心善,嘻嘻。”
年轻夫人被夸的心花怒放,“小姑娘可爱,嘴也甜。”
年轻夫人带着儿子去对街买甜糕,又遇到几个认识的妇人,就聊了几句,“阿芳,菜篮子了绿色的是啥啊?”
“这可是稀罕物,叫海带皮,是海里长的,咱们这的人连海都见不到,能吃点海里长的东西,也是难得。”
“海里长的东西,那的确稀奇,啥价买的?”
“三文钱一张,还有这干木耳,用水泡一泡就跟新鲜木耳一样了,可比东街那几家三文钱卖一两的要划算多了。”
另外几个妇人面露喜色,“真这么便宜?”
阿芳认真道:“那是当然啊,我还能骗你们?那爷孙俩,实诚的很。”
几个妇人都是相熟的,不会互相怀疑,听阿芳这么一说,也都要去买,阿芳就给她们指了方向。
周老爷子和糯糯还没反应过来,摊前又来了五六个妇人,有要买海带皮的,有要买干木耳的。
周老爷子手要忙不过来了,糯糯赶紧拿个小纸杯,帮忙装木耳。
其余要买菜的人瞧着爷孙俩摊位跟前人多,就也来凑热闹,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还没到,东西就买完了。
周老爷子怀里揣着七十多个铜板,心里也沉甸甸的。
这是他第一次卖东西赚了这么多钱。
周老爷子将铜板都小心翼翼放到钱袋子里,乐呵呵道:“囡囡,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爷爷给你买。”
要不是糯糯,这些仙界的东西都未必能带回来,他花点小钱给糯糯买点吃的,村里人是不会有意见的。
“窝想吃糖葫芦,爷爷。”糯糯指着斜对角卖糖葫芦的老者,眼睛亮亮的。
这糖葫芦,她已经馋两三年了。
“好。”周老爷子将她放到三轮车里,推着到了对面去,“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两文钱。”
以前花两文钱,周老爷子都是要犹豫好久的,这次,他果断拿出两文钱递了过去,在糖葫芦的架子上,选了串最大的拿给糯糯。
“爷爷先吃。”糯糯将糖葫芦递到他嘴边,虽然她很着急想尝尝糖葫芦的味道,也还是想先跟爷爷分享。
“好囡囡。”周老爷子没有拒绝,吃了一颗,糖葫芦外壳酥脆,是甜的,里边是酸甜的山楂,的确好吃。
糯糯坐在三轮车里,一口口咬着糖葫芦,满心憧憬,“等以后能赚更多钱了,窝想天天吃糖葫芦。”
甜甜的,真的好好吃。
周老爷子宠溺应了声:“好。”
骑着三轮车,往回赶。
刚到镇子出口,几个手持木棍的家丁就看到了他们,带头之人低喝了声,“就是他们,追!”
周老爷子来不及多想,只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加快脚蹬三轮车,迅速将那些人甩在身后。
“爷爷,爷爷。”糯糯紧紧抓住他衣服,糖葫芦都不敢吃了,“这些好像是坏人!”
虽然已经甩开了,糯糯看到,他们还在追。
“囡囡别怕,回村就安全了。”周老爷子蹬三轮车用尽了力气,说话都大喘气。
那些家丁力气也是真的好,追了大半路,才慢慢追不上了。
糯糯一直在观察后边,感觉安全了,赶紧告诉周老爷子。
他这才缓了口气,放慢蹬车的速度,等过了水桥,村长早就叫来两个青壮年等着了。
这三轮车下坡好下,上坡难,是要有人助力的,把车给推上去的。
来的人是谢滕跟李狗子。
谢滕一眼看出周老爷子脸色差,嘴唇都发白了,糯糯也像是受了惊,便问:“是咋回事?卖东西不顺利?”
周老爷子轻叹了声,“这三轮车好用是好用,就是太扎眼了,刚刚差点没能回来。”
谢滕沉眉,咂舌,“周叔别担心,先回村,我爹在等着,咱们一起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不把这车骑镇上去了。
谢滕和李狗子在后边帮忙推三轮车,慢慢上了山。
明泉镇,镇大门口,几个家丁已经累的虚脱,慢慢走回来。
富家公子急匆匆带着两个小厮赶来,见几人空手而归,怒了,“本公子要的东西呢?”
“人跑的……太快了……追,追不上……”
“废物!一个老东西带着个小东西,你们还能追不上?就算是骑着那东西,跑起来还能有马快?”
“公子……的确是……跟马的速度……差不多了……”
几个家丁说话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没用的东西!”
贴身小厮献计:“公子,那东西可能是独一无二的,一百文不卖也正常,要不您加点价,兴许那爷孙俩就卖了呢!”
“那老东西一看就是穷苦命,一百文给他都是施舍了,既然不肯买,他就一分钱别想要,那个东西我必须拿到手,到时候献给新上任的县太爷,以后肯定会对我朱家多多帮衬!”
小厮:“……”
抢东西献给县太爷大人,这种事,老爷若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而且那县太爷是个公正之人,要知道是抢来的,不怕朱家给掀了,都该庆幸吧?
朱家公子才不想这些,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想要的东西,向来没有得不到的,母亲也时常告诉他,天塌下来,有爹在撑着。
所以,他横眉竖眼地说:“之后每一天,都给我盯紧了,只要这爷孙俩再来,务必把那三个轮子的东西,给我抢到手。”
“是!”
清露村——
老村长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眉头紧紧皱着,好半晌,就说出来三个字:“麻烦了。”
他这么一说,冬日的空气似乎更为冷冽了。
周老爷子满面愁容,“明泉镇是咱们唯一能去的镇子,别的镇离咱们这儿几十里,而且也都要经过明泉镇,想卖东西,绕不过,没别的选择,咱也不可能为了躲这事儿,再去花时间修个几十里的路。”
老村长应声:“遇到事情,终归要解决的,你们遇到的,应该是朱员外的儿子。”
周老爷子倒吸凉气,“朱员外?就是镇上有五十多间铺子那个?”
“对,朱员外在明泉镇是最有钱的人,与县太爷关系也好,得罪不起,一百文钱你不答应,朱公子就派人来生抢,应该是看上这三轮车,不管如何都要得到,也不会加价了,你跟糯糯的脸,他们肯定记下了,要不这段时间,你跟糯糯先别去了,我让其他人去,三轮车就先别用了。”
周老爷子不答应了,“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解决办法?”他回头看了眼正跟谢寻看绘本的糯糯,“你知道囡囡多喜欢去镇上吗?还有……”
“谢寻跟其他几个男娃子,以后都是要去镇上读书的,难道以后在学堂里被欺负了,就让他们回来,躲几天避避风头?这不是告诉他们,咱们软弱好欺吗?”
周老爷子向来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老村长道:“那你有啥更好的办法?你说,能用就听你的。”
“那朱公子盯上咱们的三轮车是没见过,觉得稀奇,要是这东西不稀奇了,他未必还会再盯着咱们。”
老村长摸着灰白的胡子,“你是想让糯糯再买几个回来?”
周老爷子点头:“没错!那些大户人家出行有马车,像这种小三轮车对他们的用处其实不大,那朱公子要不是没见过这东西,也不至于这样,镇上有钱人是不少,却不是每家每户都能有辆马车,买一匹马要五两银子,定制辆马车也差不多五两银子。
十两银子也不是小钱,做生意的人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小门小户可能积攒好些年,才得十两银子,去买辆马车也是不舍得的。
可若是一贯钱都用不着,就能有个代步的东西用,谁不欢喜?
老村长犹豫了下:“卖这三轮车是可行,不过那朱家在镇子上话语权大,要是咱们自己弄三轮车拉到镇上卖,就怕朱公子会以为咱们是故意挑衅,朱家下人多,到时候咱们就算是全村的人都去,也得不偿失,要不这样吧,我去趟镇上,找个人,让他帮帮忙。”
李狗子眼睛一亮:“村长在镇上还有关系呢。”
“啥关系不关系的,镇子上商人多,只是王员外最有钱罢了,要是能抛出橄榄枝,互惠互利,谁不想赚点?等我商量妥了,再让糯糯把三轮车带回来。”一说到这个,老村长又有些忧虑了,“一个三轮车可是不轻,咱们得两个人才能抬起来,糯糯之前说,空间里放的东西重了,长命锁会发烫,这三轮车比米粮那些东西重多了,要是一次性买个三四辆放在长命锁里,会不会又烫到她?”
上次糯糯也在长命锁里放了不少东西,但忽然就说不烫了,他也有些摸不准这长命锁到底是什么原理。
周老爷子也有这方面顾虑,低声道:“那就先买两辆回来,让囡囡试试,我可不希望之前烫的还没好,又被长命锁烫上了皮肤,我家囡囡是不能受委屈的,这一点,我不退步!”
瞧着周老爷子认真的态度,老村长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看你这话说的,村里谁看糯糯不跟个宝贝似得?谁舍得让她受委屈?小宁,你跟我一起去趟镇上,其他人就等我的消息吧。”
“行嘞,村长。”宁老三也很久没去镇上了,搓了搓手心,很是期待
“对了。”周老爷子将钱袋子从身上取下来,递给老村长,“这是今天卖海带皮跟木耳赚的钱,给囡囡买了个糖葫芦后,还剩七十四个铜板,这是村上的钱,放你这儿。”
老村长有些不乐意了,“瞧你这话说的,放我这里是干啥?我现在老糊涂了,管不好钱的,这东西是你跟糯糯卖出去的,钱自然算你们爷俩的,等三轮车的事情解决了,每家都会去镇上卖东西,就跟以前一样,凭自己本事赚钱。”
“可是这卖的海带跟木耳是村里大家……”
七十多个铜板,放自己这里,周老爷子心里感觉沉甸甸的,比这钱袋子还重。
"你现在是觉得这几十个铜板多?"老村长看事通透,“你想想,光是木耳跟海带,一下子就能轻松卖出去,挣七十多个铜板,这放在以前,咱们村谁家能一下子赚这么多?”
“所以就更不该放我这里,给每家都匀一匀吧。”
“每家匀匀还剩几个铜板?咱们地窖那么多东西呢,调味料,精白糖,干面条,方便面,这些东西拿去卖指定比你今天卖的这些赚的还要多,到时候我分配分配,让大家都在地窖里拿东西,凭自己本事能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互相不眼红,大家谋生靠的是自己,不是别人,哪怕是一个村里人,饥荒时咱们绑在一起,现在咱们村吃喝够了,心是一起的,可赚的钱还是要分开的,不然说不清。
周老爷子被老村长这番话折服了,“行,那你去镇上吧,我等你好消息。”
老村长带着宁老三离开了。
周老爷子走到糯糯和谢寻身边的时候,发现两个娃娃正趴在石桌上写字。
糯糯写着歪歪扭扭的‘寻哥哥’练字的眼神格外认真。
周老爷子不忍心打扰她,摸着腰间的钱袋子,心里在想,赶紧把钱攒够了,以后能让糯糯在镇上住大房子,读书是最好。
可转眼想到糯糯那神秘的身世,周老爷子又觉得糯糯不会在自己身边留太久的。
现在他要是自私将糯糯留下,以后娃子长大,肯定也会问自己亲生爹娘是什么样的人。
周老爷子实诚,不是个会说瞎话的,都想不到该怎么跟糯糯开口,他默默站在糯糯身后,低低叹息了声。
糯糯听到周老爷子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爷爷,是不是窝写的字太丑了?”
所以爷爷才会叹气。
“咋会呢。我家囡囡才多大,字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爷爷是在为放在镇上的事情烦忧,也不知道,你村长爷爷去了,事情能不能顺利。”
周老爷子没说心里话。
糯糯将笔放下,眼神坚定地说:“村长爷爷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哒!爷爷,窝有些饿了,想吃红烧肉,今天还能做吗?”
周老爷子抬头看了眼天色,距离晌午还早,立马一口答应了下来,“咋不能?走,回家,做红烧肉吃。”
糯糯一口气买了三十斤五花肉,可是够吃上一阵子了。
一想到红烧肉,周老爷子就在想,等三轮车的事情解决了,要不要炖些红烧肉拿到镇子上去卖。
糯糯与谢寻,谢滕李狗子道了别,跟着爷爷,踱着小步子,嘴里哼着小曲,往家里走去。
等两人走远,李狗子半开玩笑地说:“你爹是不是偏心啊,啥事都不带着你,有好处的,也是先紧着别人。”
“谁是别人?”谢滕瞪了李狗子一眼,要不是俩人一起长大,他知道李狗子脾气秉性,都要怀疑这是挑拨离间了,“这村里的,不都是自己人?没有周叔坦白,咱们村的人也未必能好吃好喝,宁哥行事比我活套,我爹带他去,也是情理之中。”
“哎!”李狗子叹了声,“你也该为自己争取争取,你是村长家的,村长想着避嫌,总要把你往后稍稍,可在我看来,你能力也不差,等今天这事情解决了,估计大家都能去镇上卖东西了,以村长的性子,肯定先让其余家的先去,把谢家放后边。
你看,寻哥儿现在都十岁大了,八岁就能上学堂,他这得尽早去,学费还要五贯钱一年呢,旁的事儿谢家能往后稍稍,唯独此事不能啊!我家那儿子不争气,我都不指望他能不能上学堂,能不能有个出息,你家寻哥儿是不一样的。
咱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让你跟村长或者村里其他人产生嫌隙,我是想说……得顾着娃娃。寻哥儿这孩子,平时话少,没啥情绪,乖巧的很,可他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谢滕心里狠狠堵住了,回头看向自家儿子,坐的端正,还在一笔一划写字。
不管是圆珠笔,还是毛笔字,寻哥儿写的都很端正秀气,糯糯买回来的绘本内容,也都熟知能详了,张口就能背出一首诗,在镇上这算不得什么天才,但在他们这个条件艰苦的小破村里,能出寻哥儿这么个有读书天赋的娃子,可是不容易。
谢滕不知道,这会儿谢寻握着毛笔的手指发紧泛白,也在听着二人对话。
直到谢滕说了句:“等爹回来,我就与他商议此事。”
谢寻乌黑茂密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眼底一片湿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