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剧情的大手

    江砚白这样想着,来这边的路上,偏巧遇到了瘦的看不出个人样的杨小茹。

    光是看着就让他头皮发麻。

    他抱紧怀里的东西,薄唇紧抿着,心想杨小茹这是来找虞晚了,她这样子不会吓到小晚吧,身体不好就在家躺着啊,怎么还跑出来。

    要是来找小晚的路上出了意外,那蛮不讲理的老婆子埋怨上小晚怎么办?

    男人眼里没什么多余的关心的情绪,对于无关紧要的人,过得再惨他也没有感觉,甚至觉得杨小茹跟虞晚住的太近,一直在消耗着虞晚的同情心。

    他的小晚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太有同理心了。

    敲了敲门,他听到里面有少女的嬉笑声还有小男孩说话的小奶音,江砚白平静无波的脸上,不自觉就放得柔和。

    很快,穿着厚厚棉服,脖子围着他送的粉色围巾,白皙的脸颊在冬日里透着粉嫩,那双眼眸依旧晶亮,充满了生命力,声音清脆娇俏:“哎呀,江砚白,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一起钉一下窗户的塑料布。”

    江砚白个头有一米八三,虞晚一米六五的个头得仰着头看他。

    她还是这么有活力,这样真好。

    江砚白沉重的心,在看到虞晚的那一刻突然就放了下来,他说了一声,“好。”

    “我刚才看到杨小茹了,她这是又来找你了?”

    迈开腿,跟着虞晚身边,江砚白拿走锤子和钉子,他不需要站在椅子上,直接抬手就能探到窗户顶,虞晚蹲下来,按住塑料布底下,听他的话沉吟一声,

    “唔,什么叫又来找我了,你这话说的杨小茹就是个麻烦一样。”

    江砚白手上的动作不停,长睫眨了眨,“他们家的事,确实很麻烦,那个方婆子还记恨着你给她们家找来接生婆呢。”

    虞晚想起这个也很无奈,“我实在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怪天怪地怪所有人,就是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自己救了杨小茹一命,方婆子不感恩就算了,第二天她孙子一下葬,就在虞晚家门口大骂了一通。

    话里话外无不是在怪虞晚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要是她请接生婆,他们家就不用浪费五个鸡蛋,周围邻居也不会被她吸引过来看热闹,知道她家生了个死胎,她的名声也不会臭。

    这话说的,黑的都说成白的了,明明是方婆子和她儿子吴栓子没有担当,磋磨掉了儿媳妇的孩子,到了方婆子的嘴里。

    全成了虞晚的错了。

    虞晚冷着脸提着菜刀出来,方婆子就收了嘴啐一口唾沫就跑。

    然后第二天继续来她家门口骂人。

    那一连串脏话,实在不堪入耳,虞晚怕方婆子带坏她家春生,让春生也学了这些脏话。

    春生那么聪明,听个一两遍,这话就忘不了了,想到这,虞晚就去方婆子家把她儿子吴栓子打了一顿,方婆子来她家骂一顿,自己就揍吴栓子一顿。

    对付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就该捏着她的弱点狂揍。

    “如果要承认自己错了,那岂不是说现在凄惨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像方婆子这样极端自私的人,是不可能承认她自己有错的,所以她只能去怪别人。”

    江砚白之所以分析的头头是道,是因为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自己母亲死后,父亲又娶的那个老婆生的,讽刺的是,这个弟弟只比自己小一岁。

    如果父亲认下弟弟,就会名声受损,作风不正的人也不能继续往上升。

    所以,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是当成养子。

    江承业的身份见不得光,是父亲的错,只是他们都将这份错怪到了江砚白的母亲身上,母亲死后,又怪到了他的身上。

    昔日江砚白还是很不理解,为什么错的是他们,却要逼着他和母亲承受这份痛苦。

    他被关在阁楼的那三年,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对他,母亲死的时候,他走出阁楼,被门外的阳光刺痛了眼睛。

    江砚白那一刻就明白了,跟他们争辩对错是没用的,他们想要的是他和母亲的命,想要吃掉你的人,才会一遍遍挑你身上的刺。

    晃神的功夫,一个螺丝钉掉了下来,站在一旁的春生,跑过去拾起来,“江哥哥,给你。”

    江砚白揉了揉春生的毛毡帽,给春生的毛茸茸的帽子揉歪了。

    虞晚给春生又正了正帽子,摸了摸他的耳朵,有点凉,小家伙的耳朵不抗冻,遂指挥他去炉边烤火,别在这蹲着了。

    春生点点头,搬着一个小马扎坐到炉子,这小炉子是在廊檐下烤火专用的,他坐到对面正好能看到俩大人,配合默契的一个递钉子,一个敲钉子。

    “真羡慕方婆子的心态,都说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方婆子这样的人才会活的轻松,杨小茹她……”

    虞晚停顿了一下,怕被不远处的春生听到,垫了垫脚尖,凑到江砚白的耳朵边,轻轻说:“我感觉她心态不对,怕她后面会想不开……”

    江砚白没有戴耳护,温热的吐息撒在他的耳畔,脖颈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毛,仿若触电般引起一阵颤栗。

    男人眼眸深了深,滚了下喉咙,也顺着少女的动作轻声说:“你怕她寻死?”

    “嘘嘘嘘。”

    少女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捂住江砚白的唇。

    因为这个动作,他们的距离靠的更近了几分,江砚白挺直的鼻尖刚好贴着少女白皙粉嫩的掌心,她肌肤的热度传过来,他只要轻轻呼吸,就能嗅到她掌心带着体温的甜香。

    是那种带着暖意的,让人感觉到阳光和花朵的味道。

    干渴的紧涩感在喉咙间蔓延。

    江砚白真的很想闭着眼沉醉在这之中,他们靠的这么近,近到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将少女抱进怀里。

    可是这会吓到她的。

    也多亏他什么话都没说,不然虞晚只会说,就她这幅里三层外三层,胖嘟嘟的样子,真跟他抱起来,那就只能是企鹅互碰。

    搞不好,胳膊都还没抱上,人就摔地上了。

    “不说这么晦气的话。”

    虞晚表示她不是迷信,就算是穿越也不能改变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只是敬畏现实。

    “嗯嗯,好。”

    江砚白轻笑一声,俩人凑的太近,虞晚感觉男人的笑声像是在磨着自己的耳朵一样,听得她耳朵痒痒的,耳尖都红了。

    她往后退几步,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男人伸手捏了捏虞晚帽子上的那颗用毛线做的小圆球,虞晚没什么感受,只疑惑看他,江砚白淡定收回手,“别总想着别人的事了,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杨小茹再不济身边还有两个女儿,为了两个女儿不会做那想不开的事的。”

    “说的也是,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呢。”

    虞晚拍拍江砚白的手,“你的手上都是灰,不要碰脏了我头上的毛球啊。”

    “唉,我错了,阿晚看在我给你干活的面子上原谅我吧。”

    江砚白笑着道歉,眼眸弯弯的,让人幻视是一只正在捉弄人的猫,这么一想,怪不得江砚白喜欢她头上的球

    虞晚悟了,江砚白这人是属猫的。

    看到毛线球就会控制不住手。

    被江砚白这么一打岔,她也被带走了思路,没再一直想着隔壁的事。

    江砚白自然岔开话题,说起他家是怎么防寒保暖的,各种小妙招吸引走了虞晚。

    不知不觉间,手上的钉子用完,院子里的窗户上都钉好的塑料布,江砚白抓了一捧雪,随手搓了搓,将手掌心搓红搓热,顺便擦掉手上的灰尘。

    俩人收拾走工具,走到廊檐下,一起坐火炉边烤火,江砚白才从他的军大衣的衣兜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

    “这是书程炮制的安神茶,你晚上要是睡的不安稳可以喝一点这个。”

    军大衣的衣兜是真的大,这一大包东西能有两斤,竟然也能完全放在江砚白的衣兜里,从外面看也只是轻微鼓一点,直到江砚白将这一大包东西掏出来。

    “不会很苦吧,要是太苦你就拿回去喝吧,我晚上又不会失眠,不需要喝这个。”

    这么说着,虞晚还是接过油纸包拆开看,说是茶,但里面并没有茶叶,正经来说应该叫酸枣仁茯苓百合茶,这样一大包的油纸包拆开里面又是分成一份份的小纸包。

    再拆开一小包,里面有红枣,桑葚,茯苓,玫瑰,百合,大麦,栀子,酸枣仁。

    全都是不苦又养生的东西。

    江砚白:“不苦,我喝过了,放点糖酸酸甜甜很好喝的。”

    嗯?

    江砚白失眠了?

    虞晚抬眸,仔细一眼,江砚白的眼底一片青黑,“咦,江砚白,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春生也好奇凑到江砚白的身前,仰着小脸看他:“哇,江哥哥晚上不睡觉吗,你是不是把魏哥哥给你的药送给妈妈了,那你怎么办呀?”

    江砚白苦笑,捏捏春生的小脸:“我只是睡不好,你魏哥哥也给我开药了,放心我也有。”

    虞晚稀奇,什么事让江砚白愁的睡不着觉啊?

    魏老爷子他们经历大火住院,江砚白又是要照顾姥爷,又要照顾弟弟的,他也就稍微憔悴了点,都没有什么黑眼圈的。

    “是发什么什么事了,为难住我们万能的江老大了?”

    虞晚打趣说,“说出来,让我给你分分忧。”

    江砚白张了张嘴,他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晚上一做梦,就幻想心爱的女孩怀了他的孩子,痛苦又艰难的生产,有他抱着孩子绝望的面对她死去的场景,还有一尸两命的场景,每一晚上,他都被拦在产房外,绝望的听着里面的嘶喊声。

    说出去就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吧。

    江砚白有时候真想将梦里的自己送进去,要不是他造的孽,他的妻子怎么会怀孕,怎么会受罪?

    男人的周身萦绕着低气压,眉宇沉郁,他只能含糊说:“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犯了错,但却无法弥补,他应该被抓起来,关进监狱里改造。”

    这么严重,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啊,虞晚总觉得男人说的话有一种既视感,她语气微妙地说:“你犯了什么错,不会是伤害了一个女人吧?”

    不会是剧情的威力发作了,女主不跟江砚白来往,就让二号回忆起他前世的记忆吧?

    “……嗯,是的。”

    江砚白默了默还是点头,他紧张的滚了滚喉结,既害怕虞晚猜出他梦见了什么,又害怕她真的看出来。

    然而他点头后,对面少女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她问:“你喜欢她,但你又很坏,将她关了起来,让她很痛苦?”

    江砚白沉默着点头。

    是的,他有罪。

    他喜欢虞晚,但很坏,欺负她,让她有了身孕,被迫关进产房,经历生产的痛苦。

    虞晚:坏了坏了。

    江砚白不会真的回想起前世了吧,那她会不会又要去追罗雪。

    如果他变成书中那样不理智的二号,自己还要继续跟魏家来往吗,她还以为这辈子江砚白身边,有亲人和兄弟在,不会变得那么极端。

    但现在看来,是她小瞧了剧情的大手啊!

    虞晚很纠结,她忐忑开口:“额,你,要不最近不要来给春生上课了,好好休息一下,哈哈哈,大冬天的,孩子还小也不用那么勤奋。”

    她说的小心翼翼,然而在江砚白听着女孩想要疏离的意味,他眼眸颤了颤,他想将自己的心刨出来给女孩看,可又怕吓到她。

    “你别嫌弃我,我绝对不会跟梦里的自己一样混账,我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我。”

    虞晚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看着男人湿润又破碎的眼眸,心就硬不下来。

    说到底,江砚白的前世,那也只是书里描述的剧情,现在的他还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过的人,她也不能一杆子把人打死。

    他这么看着自己,让她心虚的觉得自己欺负了人一样。

    春生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妈妈,江哥哥,你们不要为了春生吵架,我喜欢学习呀,而且能每天见到江哥哥也很高兴。”

    孩子的童言童语,让凝固的氛围又缓和了下来,虞晚泄口气,“算了,春生既然喜欢,那就麻烦你了。”

    江砚白手指蜷缩了一下,轻轻将虞晚的手包起来,温柔说:“不麻烦。”

    然后,在虞晚觉得不适应之前,他又很快的抽回手,对虞晚笑了笑。

    虞晚:“……”

    笑的这么好看干什么,这不是让她完全拒绝不了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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