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方婆子和吴栓子扛着锄头下地,旁边的大婶下意识就抬头看了一下天,“唉呀妈呀,吓我一大跳,还以为今天要下红雨呢。”
有人对方婆子说:“方姐你终于舍得你儿子下地了,欸,这才对嘛,大男人就应该多干干活,总叫小茹干也不是个事,你家栓子也三十了,该扛点事了,可不能再在家里躺着享清闲了。”
方婆子没说什么话,尴尬地笑一下,然后拉着自己儿子一起干活。
两人干着干着视线不着痕迹地往坐在树荫下的那个身影瞧。
也不知道杨小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大半夜的就突然开始在家磨刀子,然后趁他们睡觉将他们绑起来,方婆子一开始以为杨小茹只是做做样式。
谁知道她真敢动刀子啊!
两个人都被吓得尿了裤裆,方婆子第二天差点就抓着杨小茹去报警,然而杨小茹又把到刀子架她脖子上说,她要是敢报警,就杀了她和吴栓子,再自杀,用一条命换两条命不亏。
杨小茹的眼神冷的吓人,方婆子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胆寒。
她年轻时候被人逼急了也想过,要不要拿刀子捅了人,然后再自杀,然而她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身上。
吴栓子这会也不窝囊了,抱着杨小茹的身子就哄她:“小茹,你别吓我们,你放下刀子,我们会改的,我们以后都会改的,我会好好干活养家,让妈再也不打你了,快松开你的刀子。”
杨小茹不信,被骗了这么多年,每一次她被婆婆打,丈夫都叫她忍耐,让她再等等,他会为她做主的。
可现实就是,丈夫只是在糊弄自己。
那自己也能糊弄啊,“行啊,那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每天干十个工分,干不完活,就不许吃饭。”
两个人忙不迭头答应,方婆子眼神凶狠想着等杨小茹把刀挪开自己就夺走刀把杨小茹按住,然后再狠狠给她一巴掌。
真是给她脸了,竟然敢拿刀子指着她。
然而,下一秒,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连续几刀,给方婆子和吴栓子都痛得尖叫出声,高呼救命,“救命啊,杨小茹疯了,救命!”
然后两人大半夜喊救命,根本没人来救,因为以前他们把杨小茹关起来打的时候,杨小茹喊救命,左邻右舍来救人,还会被方婆子骂。
久而久之,就算听到动静,也没人敢来了。
陈家大伯娘冯大凤听着那高昂的救命声,半夜被吓醒,她推了推陈大江,“大江大江快醒醒,我听着隔壁的声音不对劲。”
陈大江迷迷糊糊睁开眼,耳朵听到了几声惨叫他又闭上:“有啥不对,咱妈叫咱们别管隔壁的事儿,那老婆子嘴巴能喷粪。”
听着那边明显不像是杨小茹的声音,冯大凤顿了下,说了一声:“你睡吧。”
然后她贴着墙听了一会动静。
她每晚听着那边的声音,有时候真怕杨小茹哪一天就被打死了。
但杨小茹的声音没有这么中气十足,她的声音是细弱无力的,更多时候只是短促的呻吟,像是压抑不住后的痛呼。
冯大凤听了一会动静后,安心地躺回去休息了。
陈大江将老婆抱住,拍拍老婆的背:“不管他们,他们造了什么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得他们受着。”
两口子明显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平常方婆子让他们,别管他们的事。
那今天他们就继续装聋作哑呗。
另外一个邻居也是这样想的,听到声音的几户人家都默契地没有出来。
方婆子和吴栓子干嚎了几声后,就被对方身上的血给吓晕了过去。
杨小茹第一次实践,其实没敢捅太深,只给他们身上戳了几个洞,加上捅的都不是要害,看似流挺多血的,其实也就是皮外伤。
见两个人晕了后,杨小茹有些害怕,抖着手探了下两人的呼吸,发现还有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两人绑起来,白天吃了肉,她今天格外地有力气。
她摸走婆婆藏在身上的钥匙,把厨柜打开,看着里面藏起来的满满当当的粮食,杨小茹呆了一两秒。
原来家里有粮食啊……
原来有这么多粮食啊!
为什么不让她们母女吃?
为什么要带着团团和圆圆去乞讨!
杨小茹更恨了,她回去扇了两人几巴掌,把婆婆和丈夫的脸都扇肿,然后把家里的白面倒出来,倒了些玉米面后就开始和面蒸馒头。
等一锅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出锅,她把晕着的婆婆和丈夫锁进另一个房间,然后把两个女儿叫出来。
“乖宝,妈妈蒸了馒头,我们来一起吃饭。”
团团和圆圆关心妈妈:“妈妈你没有事吧,有没有被奶奶和爸爸欺负?”
杨小茹扬起温柔的笑:“没有,他们还在睡觉。”
团团和圆圆其实听到了惨叫声,只是她们分辨得出,这声音不是妈妈的,妈妈在关门之前说过无论如何她们都不能出来。
所以两人都乖乖等着,直到杨小茹把门打开,她们才着急地围着妈妈转,发现妈妈身上没有伤口才放心下来。
然后听到杨小茹说有馒头吃,虽然两人很馋,但还是习惯性说:“妈妈,我们不饿,白天的时候吃得饱饱的,晚上不用吃东西,我们把馒头藏起来以后饿了的时候再吃吧。”
杨小茹喉咙一酸,她说:“不用了,我们以后都不用跟再饿肚子了,妈妈跟你们保证!”
这天晚上,她带着两个孩子,把一锅馒头都吃完了,三个人像是怕吃完这顿没下顿一样,暄软扎实的大馒头下肚,杨小茹跟两个孩子畅快地笑出了声。
心底的尘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
这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粮食,真好,她终于吃上自己做的馒头了,她跟两个孩子许诺,以后每天都给她们蒸馒头。
方婆子和吴栓子被捆了一天一夜,杨小茹才把他们松开,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忙去厨房做饭,没想到打开橱柜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方婆子震惊,去质问杨小茹:“粮食都去哪了,我家的粮食呢!”
杨小茹在拿出随身带的匕首,在桌子上划了一下,弄出深深划痕,她笑着说:“什么你家的,不都是咱家的吗,婆婆不是总跟我说,我挣的粮食不是我的,是一家子的,就该一家人吃,让我别计较这么多,怎么婆婆开始跟我计较了?”
方婆子看到那桌子上的划痕,感觉身上被捅的几道伤口又疼得厉害了,她腿软了一下。
“小茹,妈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你捅也捅了,脾气也发出去了,能不能拿出点粮食给妈和栓子做顿饭,妈饿了。”
杨小茹继续微笑:“那就去挣工分啊,婆婆不是总跟我说,不挣工分就没有粮食吃吗,既然你们都是这个价的一份子,那就不能白吃粮食不干活啊。”
“以前让你们白吃了那么多粮食,我也就发发善心,不让你们还完才给你们粮食吃了,这样吧,你们每天挣够十工分,我就给你们一工分的粮食。”
方婆子已经七八年没下过地了,她这些年天天在家享福,一点活也干不了,儿子也更是个干不动活的懒蛋,一想到两个人要挣够十工分才有粮食吃,勉强问:
“那,那要是我们挣不够十工分呢?”
杨小茹:“要是两个人和起来还挣不够十工分,那这一天就饿着肚子吧。”
吴栓子试图讨好老婆:“老婆,别这么对我们,我和妈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杨小茹听到这几个字就讽刺,这些年,这两人天天念叨着身体不好,把所有的活都推给自己和孩子们,然而她和两个孩子都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而婆婆和丈夫比别人胖多了!
“身上这么多肉是摆设吗,我看你们是胖的,正好干干活,减减肥,身体就好了。”
真的动手后才发现,最难的只是迈出去的那一步,杨小茹现在冷着脸拿刀子的时候也很唬人,她的婆婆和丈夫完全就是纸老虎。
被吓了一天一夜后,连对视都不敢了。
杨小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于是,今天向阳村的人才会看到方婆子和吴拴子,这两个村里的懒蛋下工干活,两人干得还挺卖力的,仿佛后面有恶鬼追着一样。
不过就是干不了多久就想休息,然后杨小茹过来对他们笑一笑,俩个人就立刻紧了紧皮不敢再休息,赶紧继续干活了。
一天的工分合计了一下后,豁,有9个工分。
大队长拍了拍吴栓子的肩膀,“不错,栓子继续努力,争取明天跟你娘一起干够十个工分。”
吴栓子笑不出来,他对大队长求他:“队长,我跟我第一天下地就干了这么多,能不能多给我们一分啊,不够十个工分,我晚上回家没有饭吃,没饭吃,第二天我更干不动活了。”
齐满仓一懵,“欸这,这不行啊,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俺可不能平白给你们加工分。”
“要是今天给你们加了,明天又来一群人说这个不容易,那个不容易,也让俺加工分,那咋整,俺是加还是不加啊?”
“而且,咋会没饭吃,你家粮食不都是你娘管着吗?”
杨小茹这时候走过来对这大队长解释说:“大队长,你别听栓子耍赖,他就是第一天干活想多贪点工分,他这人最爱偷懒了,而且婆婆出门前可是给她喂得饱饱的,怎么可能晚上不给他做饭。”
吴栓子在这求大队长,而方婆子却是在求记分员的张小禾,“欸,小禾啊,你就可怜可怜老婆子多给老婆子加一分吧,你不知道俺儿媳妇她被鬼……”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有一道女声喊:“娘……”
方婆子一抖,转身看到杨小茹,对上杨小茹的笑脸,嘴巴赶紧抿着。
“娘,你别烦人家记分员同志了,我们快回家吃饭吧。”
等回了家,杨小茹自己熬了三碗碴子粥,和孩子们吃饱,让俩人继续饿着肚子,听着他们求她,杨小茹没有心软,只觉得可悲。
原来,当初她那么卑微求婆婆的时候,婆婆这么舒适啊,喝着热腾腾的粥,看着仇人落魄低头。
杨小茹突然就没那么想死了。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她在心里感谢虞同志,谢谢她教自己学会了反抗,粮食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真好。
她攒了一篮子的鸡蛋送给了虞晚,真诚道谢:“之前麻烦你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我现在已经能靠自己带女儿们吃饱穿暖了。”
虞晚的空间里鸡蛋多的吃不完,繁衍了一批又一批,今年光卖鸡蛋就又赚了两千块了,对着干瘦的杨小茹,她只从一篮子鸡蛋里拿出五个蛋,剩下的推回去:
“我家里也养了鸡,平常吃不完,我拿几个就够了,剩下的你和团团圆圆她们吃吧,多给她们还有你自己补补身体,有好的身体才能更好报仇不是,你看你有了力气够就能反击了,以后可千万别再糟蹋自己了。”
杨小茹眼眶一热,哽咽着说:“谢谢,真的谢谢。”
她默默的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
今年的雨水多,村子附近又河流多,上面的人怕河水淹了村子,就批了条款和政策让向阳大队挖河道建大坝。
这是利于全村的事,大队长动员了全社员一起去,就连知青们也要跟着去。
大队长已经放下海口,这次去建大坝的,干一个月能拿十二块钱!
这话一出,很多都涌上去报名。
虞晚的大伯还有小叔都去干活了。
只留下大伯娘还有小婶在家,地里的活也不能省掉啊!
每年赚的工分也是不少钱呢。
虞晚给大伯和小叔专门买了雨衣和胶鞋。
收到大侄女送的新雨衣和胶靴,俩大老爷们还有些不好意思。
“大侄女买的这胶鞋可不便宜,捏着质量就好,一双得要两三块吧?”
“家里还有胶鞋,俺们用旧的就行,你买的太好了,俺都不舍得穿。”
虞晚不赞同道:“家里的胶鞋已经裂缝了,你们要天天踩着水,穿着旧胶鞋等回家大伯你的脚都泡坏了。”
“新鞋就该及时穿,不然放时间长,这鞋子也会放坏。”
小叔就收得很利索,乐呵的跟大侄女道谢:
“煽情的话叔就不多说了,大侄女的心意叔收下了,等修完大坝叔就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