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狂风混杂着激烈的喘息,冰雪疯狂拍打,仿佛寸寸刀锋。
江燃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明白为何要拼命逃。
她心中怀有一腔怒火,眼中戾气恒生,可有人告诉她——
“跑,快跑,不要理会那些人……”
谁在说话?
为什么要跑?
那些人是谁……
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跑,那些人又为什么要追?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盯着她。
冰雪愈发疯狂。
江燃脚步不停,风在她身上切出细密的口。
“哧——!!”
脚下忽地一空,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痛。
她整个人猛地飞了出去,从山坡打着滚地摔下。
身上无处不疼,心脏在颤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噗通、噗通、噗通……
仿佛鼓点敲击在耳畔,她的头好痛。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在窃窃私语。
“在那!”
“江燃,你这灾孽……”
“李凤秀已死,看谁还护着你?!”
“跟她废什么话?!”
头皮一紧,江燃眯起眼睛,被迫扬起脑袋。
有人拽住了她的长辫。
耳畔的声音渐渐模糊扭曲,心脏跳动的声音却愈发噪耳。
噗通、噗通、噗通……
她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快躲开!!!”
“啊啊啊啊——”
“娘!!!”
呼吸逐渐粗重,眼前出现了狰狞的恶鬼,江燃的世界只剩下黑红二色。
一张张鬼脸,那么狰狞、嚣张……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呼——”
风吹过。
利刃切断了什么。
空中,是谁的断发,又是谁残缺的手臂?
“娘……”
“灾孽!灾孽……”
谁在哭,又是谁在骂?
意识飘飘摇摇。
苍老慈祥的话语从心底响起:
“燃燃,回神,该醒了……”
江燃呆呆愣愣,脚边重物落下,她恍惚地看过去——
一把染血的剁刀。
血,谁的血……
她怔怔抬起双手。
鲜红遍布。
有人在怒吼: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江燃,我必杀你!!!”
耳边似响起血液流经血管的声音,眼前红与黑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双包容温和的双眼。
“燃燃,该醒了……”
该醒了?
可是她好像也没有睡……
“江燃,江燃,醒醒!”
谁捂住了她的伤口,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别睡,别睡,醒醒!江燃!”
谁啊……
“江燃,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江燃不耐,被吵醒般睁开眼。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英气的眉,温柔的眼,沾染了些许湿意的睫毛。
“于警官,你…怎么哭了……”
“江燃,你醒了!坚持住,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于敏见怀中青年醒来,眼睛一亮,语气有点急。
“别急,”江燃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话说到后面弱了下来。
“江燃……江燃!!!”
…………
“我的二炮欸~~~~”
又一次睁开眼,江燃是被胖子哭天呛地的死动静吵醒的。
她拼着伤口疼,一把拿枕头撇过去。
“胖子,我还没死呢!”
喊完,江燃捂着刀口痛苦倒下。
“诶呦!”
赛半仙连忙捡起枕头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病床边上,旁边的果篮已经被她吃没了,苦着脸说江燃:
“二炮啊,你可长点心吧,别把刀口撕裂了,那还得重新缝合!”
“还不是你在我床头哭丧!”
江燃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着,她忽然一顿,瞪大眼睛看胖子。
“不对,你咋过来了,我不说没事嘛。”
“你这是没事的样吗?!”
胖子一拍桌子,又连忙看了眼外面,见没有护士过来说,才继续道:
“那生锈铁片威力多大?还跟我说没事,要不是我联系于敏,你都被单杀了!”
“我那是——”
江燃梗梗个脖子,想哕哕两句,可一对上胖子那副小黑墨镜,还是把话吞下去了。
“那小珍怎么样?”
“小珍?”赛半仙用鼻子嗤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小~珍~怎~么~样~”
“差点被人家用破伤风小铁片攮死,叫得还怪亲呢!”
“我——”
“行了。”胖子打断江燃的话,“人家好着呢,于敏过去的时候看见她被你的纸人大军裹成了粽子,现在啥事没有,就一直哭一直哭,问啥都记不住!”
“问什么都记不住……”江燃垂着眼,转头看赛半仙,“你看过她没有?”
“看过。”
胖子黑脸臭臭。
“她确实无辜,身上有‘偃人之术’的痕迹,被控制的,魂魄也乱糟糟,缺了点东西,记不住的事,是找不回来了。”
“找不回来?!”
江燃猛地坐起身,被身上口子疼得嘶一声。
“那线索不就断了……”
“什么线索不线索?”胖子给江燃倒了一杯温水,“这种人的破事少管,业力太重,清算的时候被捎带上不值个!”
“不是我管闲事。”江燃接过喝了口,脸上闪过一抹气闷。
胖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竟然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江二炮脸上,抓到那么一丝恐惧。
二炮这是在怕什么……?
“胖子。”
“怎么了?”赛半仙抬眼。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才是业力最深的灾孽,那该怎么办?”(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