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墨看着自己面前不断挤压、推搡、变形的四个团子。
有一说一,这场面确实养眼。但再没人管管,这两位怕是要真的打起来了。
莎拉和伊瑟尔德还站在原地,谁也不肯退上一步。从侧面看过去,四个团子挤在两人中间那点可怜的空隙里,随着两人的较劲左摇右晃。
于是他回想起刚刚伊瑟尔德意念连接自己的方式,很快就学到了这个方法,虽然好像只能运用于和有始主印记的人交流,但也够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好像以前学过这东西的感觉。不过这股既视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也没多想。
于是肖墨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精神对准两人的意识领域,狠狠地捅了进去。
两道轻哼几乎同时响起,连接落成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久违的东西,两人身上的始主印记缓缓发烫,原本还在对峙的两人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好了两位,适可而止就可以了。”
肖墨的声音,同时在两人的脑海里回荡。
“我们目前都是一个战线上的,没必要在这里闹得太僵。”
伊瑟尔德最先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后退一步,和莎拉拉开了距离。被挤得不成样子的团子也重获自由,回弹成了原本挺拔的形状。
肖墨默默移开视线,有点美味啊。
伊瑟尔德抬手把一缕绿发拢到耳后,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仿佛刚才跟人在宴会上快扯起来的人不是她。
而莎拉还站在原地,用一双绿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肖墨。
肖墨赶紧又补了一句,单独传给莎拉:“莎拉,关于伊瑟尔德的事情,我后面会私下和你说,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的。”
得到承诺的莎拉,总算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只是用嗔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等私下的时候,看我不把你这点墨水全都榨干。
不管怎样,这场莫名其妙的对峙总算是结束了。反倒是一旁那群嗜血的观众,脸上齐刷刷地写满了失望。
“哎,怎么没打起来啊。”
“就是,我还想看看哪边能赢呢……”
肖墨:你们这些人,看热闹是真不嫌事大。
伊瑟尔德回了军方那边的位置,临走前理了理衣襟,表情一丝不苟,肖墨估摸着她回去十有八九还得专门为此写一份报告。
莎拉也重新挂上滴水不漏的营业笑容,转身去和其他商人周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肖墨则是不想再忍受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脚底抹油从宴会厅溜了出来。
离开宴会厅,他才抬手摸了把脑门上的汗。
刚才那几分钟,压力是真的暴大,真就是一步走错,就会被狠狠分尸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莎拉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和伊瑟尔德对上?平常她哪怕对崔姬也没有这么针锋相对吧。
难道是属性冲突了?
肖墨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都是大姐姐反派,身上都带着始主印记,气场和属性有一部分是重叠的。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他顺着回廊往外走,打算到花园里透透气。宴会厅里太闷了,各路人的心思搅在一起,憋得人发慌。
结果一出回廊的拐角,肖墨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双方同时停下脚步,廊灯和月光落下来,将对面那位女子的模样,清清楚楚地映进了他眼里。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发侧别着一枚样式特别的黑色发饰。她一身墨色基调的定制礼服,修长的双腿裹在带背线的黑丝袜里,高跟鞋安安静静地踩在石板上。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等等,这身衣服,这样貌,他熟啊。
这不是仪玄师傅吗?云岿山的那位,竟然也来参加这种宴会了?
不对,她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回廊那头,仪玄也看着这个差点和自己撞在一起的人。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恍惚了。
那是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人,一时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肖墨?”
她试探着,轻轻叫出了这个名字。
对面的人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地应了一声。
“仪玄小姐?您认识我?”
认识,何止是认识。
仪玄盯着他的脸,再也压不住心底那点汹涌的东西,几步冲了过去,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脸。又捏又揉,顺着下颌的轮廓一寸一寸地摸索。没有伪装,是真的长这个样子。
是真的,他真的是肖墨。
“唔,仪玄小姐!仪玄小姐!”
肖墨好不容易从那双手里挣脱出来,一张脸被掐得通红,捂着腮帮子,口齿不清地抗议。
“干嘛要对我这样啊,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第一次见面。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当头浇灭了仪玄心里的那点火苗。
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她看到的那个人,都不是你吗?
她怔在原地,眼底那点刚刚亮起来的光,慢慢地熄了下去。到头来,难道真的都是她自己的幻想吗?
仪玄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一句“抱歉,是我认错人了”,然后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肖墨的脖颈,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坤卦吊坠。
“这个——”
仪玄猛地抓住那枚吊坠,声音都发紧了。
“这个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肖墨被这一下弄得莫名其妙:“啊?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挂件,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只能随口说个理由。
“就随便在哪个路边摊买的啊,怎么了?”
仪玄没有回答,她低着头,指尖在那枚坤卦吊坠上一遍一遍地摩挲。无论是大小还是纹路,都和姐姐胸前那枚乾卦吊坠完美贴合,如出一辙,分明就是当初一起买下的那一对。
心底那份被她强行按回去的希望,猛地翻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难道说,他真的是——
他只是忘了,不知为何把过去的事情全都忘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肉身,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仪玄的心脏,让其疯狂跳动。而在她自己的心口,那枚偷偷从姐姐那里复刻来的乾卦,正安安静静地贴着肌肤。
惊喜过后,随即而来的是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窃喜。
这一次,是她先遇见了肖墨,而不是姐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