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深塘老街。
筒楼窄巷,楼房密集得连阳光都照不到,阴翳潮湿,墙皮片片脱落,陈年油污糊满青砖地。
夜已深,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巷尾的排风嗡嗡作响。
邦哥嘴里咬着一根牙签,嘴上的猪油还没抹干净,晃晃悠悠穿过巷口。
下一秒,一道黑影忽然从巷边的死角里骤然窜出。
那人身形如掠影,长臂一探,不等邦哥反应来,手里攥着的一条皱巴巴的黑色领带便绕了一圈,牢牢锁在了他的头上。
粗糙的布料死死勒紧眼睛与鼻梁,不留一丝缝隙,将他脸上油腻的皮肉挤出一道青紫色的勒痕,鼓胀而出。
“唔——”
猝不及防之下,邦哥眼前骤然一片漆黑,一声痛苦地闷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一块破抹布一样,瞬间被拖进暗巷。
巷子最深处摆着一张废弃旧木桌,上面摆着几件满是灰尘的破烂瓦罐。
陆岐玉单手攥着领带,将邦哥一百八十几斤的人狠狠掼在地下,膝盖抵住他的后腰,手臂一扯,便将他的头颅向后扯去,满是涎液的油腻嘴唇直直对准桌角。
被打懵的邦哥惊魂未定,感受着怼在脸前的粗糙质感,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了麻烦,吓得连声求饶。
“大佬,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我帮义安会做事,有什么话好好说!”
陆岐玉眸色冰冷,微微俯身,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一点。
“张嘴!”
邦哥被勒得脑浆都要喷出来,痛苦地咽了咽口水,即便极度恐惧,但还是颤颤巍巍张开嘴。
牙齿打着寒颤咬在满是沉灰腐朽味道的坚硬桌角上,两颊鼓动,发出急促的呼吸声。
此时的他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咬住的是什么,甚至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
未知带来恐惧让他越发感觉到今天的恐怕要栽个大跟头。
往日的场景在脑中回马灯一样一页页掠过,他浑身冷汗淋漓,绞尽脑汁在想最近到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只是,不等他从记忆中翻出目标,下一刻,一记重重直拳便狠狠砸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嘭——”
沉重地闷响在寂静的暗巷中炸开。
邦哥咬着桌角的牙床猛地向下一磕,颅内瞬间嗡嗡作响。
口腔里传来清脆的松动声响,尖锐的刺痛瞬间沿着脸颊传到脊椎,随即窜遍全身,浑身肌肉炸开。
“啊——”
邦哥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脚尖绷直。
混合着涎液的血水顺着齿缝不断渗出,瞬间灌满整个口腔,沿着嘴角向下滴落,砸在潮湿的青砖地上。
随即,他整个人也瞬间瘫软在地,只剩了微弱的出气声。
陆岐玉松了松手腕,居高临下地冷睨了一眼像坨烂泥一样趴在地下的人,眼底那颗漆黑的泪痣在昏暗之中衬得越发森寒。
他皱了皱眉,沉眸打量了一下四周,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中。
转过弯,陆岐玉面无表情地从路边垂落的枝桠上扯了一片树叶,在手指被蹭脏的地方擦了擦,同时拨出一个电话。
“阿昆,这几天什么情况,那些人还在打探我的消息吗?”
电话那头的青年嗓音粗哑,“玉哥,堂口这边盯梢的人说从昨天开始,那些人就撤了,一个没留。”
停顿一下后,那边又问,“这些人……是义安会的吗,到底什么目的啊?”
陆岐玉眼皮垂下去,随手将手中的细叶榕扔进草丛里。
“不是。”
他的话音落下后,对面的阿昆犹豫道,“那玉哥,既然他们已经走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堂口的事情你和阿茂先处理吧,把通话记录删了,这几天也别给我打电话。”
说罢,陆岐玉果断掐断手里的电话,继续沉默地向前走去。
从巷子里出来,大路上灯火通明,港城热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不过他的心却一寸寸沉下去。
前段时间发现有人盯上他之后,他第一反应便是老对头义安会这边的人,为免打草惊蛇,也为了暗中调查,他借用鱼仔的底层烂仔身份混进来当了泊车仔。
但混进来之后,他却越发确定了,那些人并不是义安会的手笔。
只是,如果不是义安会,反而麻烦了。
如果是沪市那边来人了……
陆岐玉目光沉沉,心口慢慢下坠,某种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
他抿了抿唇,抬手压低头上的鸭舌帽,脚步加快,迅速消失在霓虹之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