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一片死寂,只听得见韩猛和刘彪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周铁从地上爬起来时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
周铁爬起来,捂着胸口,看着靳川,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震撼。
他从事安保工作二十多年,见过无数高手,从特种兵到武术冠军,从雇佣兵到地下拳王,但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和刘彪的合击之下,如此干脆利落地击败他们。
更可怕的是,靳川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很多遍的日常工作。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靳怀远的儿子。”靳川说。
宋怀山放下茶杯,拍了两下手掌,掌声在正厅里回荡,不紧不慢,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他看着靳川,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说:“好。靳怀远的儿子,果然有你父亲当年的实力。不,你比你父亲更狠。你父亲心中有愧,出手会留三分。你不同,你心中无愧,出手就是全力。”
靳川转过头,看着宋怀山,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宋怀山身上,而是越过宋怀山,看向后堂的暗影处。
那片暗影很大,很黑,正厅的灯光照不到那里,但靳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像一头在黑暗中嗅到了猎物的豹子。
“宋老爷子,你后堂里,还藏着一个人。”靳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这个人,从我一进门,就一直在盯着我。他的目光里有敌意,有杀意,有审视,还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兴奋。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消过。你让他出来。”
宋怀山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后堂的暗影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他笑了笑,说:“好眼力。老高,出来吧,被发现了。”
后堂的暗影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老人,七八十岁,瘦高,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威严。
他看着靳川,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深的、被压了二十年的审视。
“我叫高建民。”老人说,声音沙哑但有力,“前龙胤卫情报科科长,你父亲靳怀远,是我的老部下。”
靳川的眼神微微一沉,说:“高建民?林远志提到过你。你是龙胤卫情报科科长,我爸当年的直属上级。”
高建民点了点头,在宋怀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笔直,像一杆被插在地上的老枪。
他看着靳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靳川,你今晚的表现,我都看到了。你打宋明哲,是因为他嘴贱。你打周铁他们三个,是因为他们低估了你。你发现我藏在后堂,是因为你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证明了一件事——你比你父亲,更危险,也更强大。”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只有靳川和宋怀山能听到:“但你没有直接杀过来,而是站在这里,听我说完。这说明,你也想知道,你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来找林远志,是对的。但林远志知道的,只是皮毛。真正的核心,他没有资格接触。唯一有资格接触的,是我。”
靳川看着他,说:“你知道影子是谁?”
高建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我知道的,比林远志多得多。但我不告诉你,我不能说。因为我说了,你就会死。你父亲已经死了,我不能再看着他的儿子,也死在我面前。”
靳川往前迈了一步,走到高建民面前,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高建民,我爸死了二十年,我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京城。我不怕死。但如果你知道真相,却不说,那我告诉你——你比影子,更该死。”
高建民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眼泪,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听完之后,不要冲动。因为影子的身份,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他背后,是血十字在东亚的根基。你父亲,就是被这根根基,活活压死的。”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但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