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宋家大宅,西厢客房。
靳川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高建民给他的那份文件。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孟家的所有信息——孟庆山的两个儿子孟宪成和孟宪邦,三个侄子孟宪文、孟宪武、孟宪忠,还有孟家旁支的十几个男丁,每一个人的住址、职业、社会关系、日常活动规律,全部记录在案,详细到令人发指。
孟家的核心,是孟庆山。
剩下的孟家男丁,有商人,有军官,有政客,有律师,有医生,身份各不相同,但全部在替血十字做事。
他们有的负责洗钱,有的负责情报,有的负责暗杀,有的负责在军政两界当保护伞,分工明确,组织严密,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靳川盯着文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钟摆,又像倒计时。
他在想,怎么灭孟家。
最直接的办法,是杀进去,把所有孟家男丁全部干掉。
但孟家在什刹海的宅子,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有私人卫队,有监控系统,有安保措施,硬闯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一旦惊动了警方或者军方,后续会很麻烦。
而且,孟家还有几个男丁不在京城,有的在天津,有的在上海,有的在海外,如果只灭了京城的孟家,外面的余孽还在,迟早会死灰复燃。
所以,要灭孟家,就必须一次全部灭干净,不漏一条鱼。
他正在思索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靳川抬头,看见宋知意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刚好到膝盖,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的睡袍,没有系带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发梢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手里拎着一瓶茅台,两个杯子,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靳川愣了一下,说:“你穿成这样来我房间,你爷爷知道吗?”
“知道我穿成这样,还是知道我来你房间?”
宋知意走进来,把酒和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靳川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睡裙的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上面一小截大腿,白得晃眼,
“两个都不知道。所以,你最好别出声。”
她拧开茅台,倒了两杯,一杯推给靳川,一杯自己端起来,仰头一口闷了。
闷完之后,她放下杯子,吐了一口气,说:“今晚的事,谢谢你。宋明哲那小子,欠收拾。你替我收拾了,省得我动手。”
“你动手也打不过他。”靳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所以我动嘴。”
宋知意笑了,笑得很灿烂,但笑容下面藏着什么,靳川能感觉到,
“我动嘴,能把他说哭。但没用,他是宋家嫡孙,我是个女的,在宋家,女的说话,永远不如男的管用。老爷子再宠我,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要保宋明哲。这就是宋家的规矩,也是京城所有世家的规矩。女的,生下来就是用来联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留在家里也是浪费资源。”
她说着,又倒了一杯,又一口闷了。
靳川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酒杯端起来,陪她喝了一口。
宋知意放下杯子,抬头看着靳川,眼神里有一种被酒精冲淡了棱角的柔软,她说:
“靳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这家伙,真是丝毫没给我面子。我当时就想,这小子,要么死得很早,要么活得很牛。现在看来,你活得很牛。”
靳川笑了一下,说:“你那时候也没现在这么能说。那时候你满脸傲气,自带豪门子弟的高傲和不屑,让人看着就讨厌。”
“滚!”宋知意笑骂了一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靳川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认真,而且认真得有些过头。
“靳川,宋明哲那小子,虽然欠揍,但他有句话说对了。他说,我喜欢你。从海珠回来之后,我就没忘掉过你。这些年在京城,什么豪门公子我没见过?有的比你帅,有的比你有钱,有的比你温柔,但我就是看不上。因为那些人,没有一个像你。没有一个能让我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人替我扛。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被人绑架了,你会不会不远万里,单枪匹马来救我,最后我的答案是——你会。”
她说完,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靳川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的脸因为酒精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比平时更亮,也更湿润,像两颗被泡在水里的琥珀。
她弯下腰,脸离靳川很近,近到靳川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还有她呼吸里淡淡的酒气。
“所以,今晚,你不属于海珠,不属于你那几个红颜知己,不属于任何人。今晚,你属于我。”
她说完,不等靳川回答,直接吻了上去。
靳川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窗外的夜风忽然停了,银杏树最后几片叶子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场沉默的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