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小时，韩正川便带着画师回到了公馆。
来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件灰色外套。
进门后，他先跟秦序打了声招呼，便在茶几旁坐下，将画夹里的纸笔取了出来。
“秦先生，您先说个大概，我画出来，您看哪里不像，咱们再改。”
秦序点了点头，照着记忆，说起了那个男人的模样。
画师听得极其专注，偶尔开口确认两句骨相细节，笔尖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不多时，一张窄瘦阴郁的面孔便勾勒出了雏形。
秦序拿过来看了看，指着脸颊两侧：“这里没这么宽，下巴还要再瘦一点。”
画师接回画像，擦掉几笔，重新修改。
韩正川坐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又改了几处，画像再次递到秦序手里。
他仔细看着，将纸上的五官与记忆中那张脸一一对照。
短发，窄脸，下颌瘦削。
没有了临死前的惊恐，模样却已经十分接近。
秦序放下画像：“行了，就是他。”
画师这才收起纸笔，韩正川起身送他出去。
秦序将画像摆正，拍了张照片发给裴观棋，随后拨通了电话。
“老裴，我刚发了张画像给你，让昨天那些人都看看，查查这个人的来历。”
秦序说道，“他五年前去过南坑镇，死在那里了，别光在滨海找，外地的关系也用上。”
“好，秦爷，我这就安排。”
裴观棋应下，又说道：“对了，苏小姐刚醒，我让人送了些吃的过去。她说想回去休息。”
秦序说道：“找辆车送她吧，有什么事，让她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眼画像，将它收了起来。
不管这人当年是替谁办事，又怎么拿到了爷爷的证件，总得先查出他是谁。
现在有了相貌，也就有了往下找的方向。
秦序回到楼上的阳台，往躺椅上一躺，拿手机刷起了视频。
很快就看到关于滨海都房价的讨论，他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又顺手搜了搜滨海一号最近的房价。
房子买下来以后，他还真没怎么关注过这些。
如果滨海的房价真像讨论的那样，还会继续往上涨，那他这房子，倒是买得正是时候。
不过，秦序暂时也没打算卖。
等过阵子闲下来，他还想找人把那边的院子重新收拾一下，照着秦家老宅的样子改改。
想到以前住的院子，他又搜起了庭院的图片，挑着顺眼的存了几张。
快到中午时，林晚棠发来一张照片。
打开的药箱里，几支玻璃药瓶嵌在凹槽中，旁边还放着冰袋。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在我办公室。”
秦序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
陈关海临死前还惦记着的东西，总算到了。
画像已经发下去，一时半会儿还等不来消息，正好先去看看这批药。
他回了句“我过去”，起身往外走去。
……
半小时后，林氏集团总部大厦。
吴倩将秦序带上顶层，轻车熟路地领进了总裁办公室。
林晚棠还在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说道：“坐，等我一下。”
她仍穿着早上那件浅色衬衫，袖口已经放下，长发拢在肩后。
下摆收进长裤，腰身纤细，胸前的衣料却撑得饱满。
秦序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早上还穿着他的T恤，坐在餐桌旁慢慢喝粥的女人，这会儿坐在办公桌后，眉眼间又有了平日的清冷。
林晚棠将剩下的两页看完，拿笔圈出几处，递给吴倩。
“这几处让他们重新改一下，下午拿过来。”
说完，她才看向秦序，问道：“吃午饭没有？”
“还没，正好过来蹭你一顿总裁餐。”秦序靠着沙发背笑道。
林晚棠让吴倩多订一份商务餐，随后起身，将桌旁的箱子提了过来。
箱子上贴着标签，除了一串编号，便是“特殊生物制剂”几个字。
秦序伸手接过，还没来得及打开，便见林晚棠偏过头，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看了一上午文件，刚才差点睡着。”她揉了揉眉心，难掩倦意。
秦序将箱子放到茶几上：“手给我，正好看看鬼种怎么样了。”
林晚棠在他旁边坐下，挽起袖口，将白皙的手腕递了过去。
秦序握住她的手腕，一丝纯正的鬼气顺着经络探入，很快便捕捉到了那只替命鬼的气息。
鬼种仍被棺纹压着，气息比在老虎沟时弱了不少。
替命鬼还在继续吞食，察觉到他的鬼力，吓得猛地一缩，连吞咽的动作都收敛了不少。
探查了片刻，秦序松开手指。
“鬼种已经弱了不少，不过还没吃干净。”秦序说道，“等它吃完，把记忆还给你，再让它出来。”
林晚棠将袖口放下：“最近倒是没再难受过，就是一闲下来便想睡，等吃完饭，我得睡一会儿。”
她说着，伸手拨开了药箱两侧的搭扣。
箱盖掀起，里面铺着厚厚的保温层，六支玻璃药瓶整齐地放在里面。
药液呈暗褐色，封口处压着一圈银色金属，乍看上去，与医院里用的药剂没什么区别。
林晚棠拿起一支，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颜色，似乎比我以前用的那种要淡一些。”
秦序接过药瓶，翻看上面的标签。
只有编号和保存要求，看不出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供货的人怎么说？”秦序问道。
“吴倩是按合同上的联络方式联系的，说陈关海留下的公司正在清理合同，之前订的东西，由我们接收。”
林晚棠说道：“他们核对了订单，就把尾款的数目发过来了，货就在滨海，钱一到账，我直接让人去取了。”
陈关海已经死了，他订下的东西，却照样送了过来。
只是不知道，供货的这些人，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卖的是什么。
这时，吴倩送了两杯水进来，将取货时带回来的单据一并交给秦序。
“秦先生，联系方式和取货的地址，都在上面。”
秦序扫了一眼，把单据放在药箱旁。
等吴倩出去，林晚棠才又开口。
“以前给我送药，每次都要叮嘱一遍，怎么保存，隔多久用一次，反复跟我说，千万不能断。”
她看着箱中剩下的药瓶，又道：“有一次送晚了，我还让吴倩打电话去催过。”
说到这里，她自己摇了摇头。
那时候只希望药能让自己好受些，哪里想得到，打进身体里的竟是这些东西。
“那时候你哪知道这些。”秦序说道，“先看看这一批，比以前强在哪儿。”
陈关海为了这些试验，连身家性命都填了进去。
临死前，他还在说第四代魂药马上就能做出来。
秦序也想知道，他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银色的封口被拆开，一丝阴冷从瓶中透了出来。
秦序正要去拿茶杯，手却停了一下。
药里有生魂之力，这不奇怪。
可刚才透出来的气息里，似乎还混着别的东西。
他眉头微皱，将药瓶凑近了些。
那股气息被魂力裹着，微弱到了极点，却让他有些熟悉。
林晚棠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问道：“有问题？”
“多了点东西。”秦序说道。
他拿过一只干净的茶杯，将药液倒了进去。
暗褐色的液体积在杯底，那点异样的阴冷也随之暴露在了空气中。
秦序伸出剑指，凭空悬在杯口上方，指尖溢出一丝极度凝练的鬼力，往上一引。
药液轻轻晃动，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被抽了出来，悬在他的手边。
林晚棠看得清楚，不由坐直了些。
秦序用鬼力拢住那团灰气，细细感知。
这些生魂里的记忆已经被炼去了，与陈关海记忆中的做法差不多，还是先将生魂处理干净，再拿去喂鬼。
但让他觉得熟悉的，并不是这些。
随着灰气在他手中散开，缠在其中的一缕黑色，也显露了出来。
细如发丝，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秦序随手拨开周围那些用来掩人耳目的生魂之力，将那一缕最纯粹的黑气，单独捏在了指尖。
没了外层魂力遮掩，那股阴冷终于清晰起来。
他凝神感应片刻，随即看向药箱。
“再给我拿一瓶。”秦序说道。
林晚棠取出一支，递到他手里。
这一瓶的封口还好好的。
秦序将指间的黑气收拢，拆开新药的封口。
这次，他没有动用鬼力，只留意着从药液中自行透出的气息。
片刻后，同样的阴冷再次出现。
秦序低头看着药瓶，已经认出了它的来历。
爷爷留下的那半块血玉里有，他自己身上也有。
这是，来自“门内”的气息！
可眼下，这股气息竟然出现在了司命香会的新药里！（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