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辩很快上升到了翻旧账的互相指责,
斯大林同托洛斯基的矛盾。
可能会随叶戈尔的到来淡去,但其本质冲突,依旧根深蒂固。
叶戈尔依旧头也没抬,摆在他面前的是意大利共产党送抵的《农民考察报告》
对照字典,一点点将这封未经翻译的长信读完。
叶戈尔手持钢笔,
在国内事务中沉寂,在一轮新的革命潮中迈步向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倦了像只疲兽般在政治泥沼中打转。
才堪堪二十余岁的年纪,内心已经开始理解为什么列宁在看到匈牙利革命时会显得那么激动。
他开心的不仅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延续,更是不用将那份伟大的理想,只寄于一个国家之中。
点上一根香烟,透过烟雾,叶戈尔瞧见了斯大林眼中闪过的冷意。
从政治立场来看,每个人都是正确的。
但无论是苏俄还是苏联时期,亦或者是逐渐变质的未来,其政治生态好像永远都是这样。
充斥着一派打倒一派,一派又被另一派打倒。
一个派系被打倒,又有无数派系站起来,呼风唤雨。
极端像是扎根在了这片土地的深处,铁锹崛不得,核弹炸不穿。
可能是模拟施加的影响,亦或者是过去一年到今天,接触了太多肮脏事,想遏制的疗养食堂被迫重蹈覆辙。
叶戈尔甚至开始怀疑,如果走党内民主的道路,会不会出现更多乱子。
极权是错的,民主就一定正确吗?
哪怕列宁同志不中风,苏俄就一定会走向最好的那条路,红色巴别塔真的能击碎名为历史周期律的上帝吗?
叶戈尔不知道,但既然时代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他还是想继续为了革命走下去。
那么多人正在朝他投来期许,那么多同志正在等他的回信。
革命不死,革命永远年轻。
想到这里,从失利与对革命迷茫中抽离的叶戈尔在笔记本的侧页,用有些潦草的华文,写上了一行小字,
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再斗争,直至.....
......
意大利,艾米利亚,克洛拉第小镇。
村中心,袖口别着黑巾,叼着香烟的黑衫军罗列成队。
搭建而起的粗糙演讲台上,一个挺着胸想让自己瘦弱的身体尽可能显得高大的中年人,右手在空中舞动,嘴中满是对农民群体的支持,
“先生们,女士们,有人会问束棒主义为意大利,为农民带来了什么,我会说我们为农民带来了土地,我们以不流血的方式,让无以计数的雇农,拥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那些将自己标榜为社会主义者,共产主义者的人,能给你们什么,不过一句虚假的承诺!”
说着中年人,右手不自觉的挥动起来。
给一旁的下属比划一个眼神后,封闭的木箱被拖拽到台前,
排成队列的人,开始挨个抽分耕田。
混入人群的罗素·凯德尔,遥望着这一幕,同这个地区潜藏的同志问道,
“束棒主义者给农民分地?”
缺失了半截手臂,左手显得空荡荡的意共成员,不屑的瞥了一眼演讲台,眼中满是鄙夷,
“大地主阶级同束棒主义者,联手编织的谎言罢了,罗素同志,分地是从地主阶级身上刮肉,哪有不流血的道理。”
两人的声音很轻,但罗素明显能听出这位同志内心积攒的怒意,
“那这是?”
罗素又问道。
“那些地基本都是贫瘠的荒田,亦或者从未开垦过的荒地,发下去往往需要几年或者更久的时间开拓。”
“而如果开拓完,变成可以真正耕种的良田,大地主阶级又会派人将这些土地征收回收,完成压榨闭环。”
“当然其中也会划分出一些尚可的耕田,不过那些土地永远也分不到贫农手中。”
视线一瞥,几个穿着明显更好的中农、富农,攥着纸条。
没有看内心已经笃定了土地的质量。
“这些人用金钱交换,更直接的会用女儿,或者妻子.......”
中年人阐述的情况,罗素在匈牙利从未见过,而这也是意大利与匈牙利的不同。
这里左翼浪潮汹涌,而打压左翼革命者的方法也变的多种多样。
“我还是不太了解,沙弥尔同志,按道理说同样的谎言终会有戳破的一天,束棒主义者的骗局不应该会更能积攒我们位于农村地区的革命力量吗?”
沙弥尔只是摇头,目光如炬盯着台前。
只见,待土地分完中年人这才开始了自己的任务。
招招手,叼着香烟在女人身上流连的黑衫军,亦或者小混混们,笑着将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拖了上来。
与手上长着老茧的农民不同,这位年轻人手掌带着不属于农村的净洁。
镜片裂出几道网痕,显然曾是知识分子。
“但难听的话,我也需要同你们说明,先生们。”
“如果谁在接纳,亦或者认同那些社会主义者的胡言乱语,包庇这种如同臭虫般的骗子,甚至组织对那些勤劳致富者的攻击,甚至焚烧他们祖辈居住的宅邸。”
“我们不会袖手旁观!”
中年人的语气顿了顿,头扬起的角度又高了几分,
“但为了确保先生们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也需要一个小小的保证。”
说着,黑衫军抽出年轻人嘴里的脏布。
年轻人刚张嘴,
“革命万......”
一瓶蓖麻油灌进了他的嘴。
没一会,遍体鳞伤的肉体在粪便与肠液中打转。
一众黑衫军时不时还踹上几脚以轻蔑的态度,讥讽着、嘲笑着。
台下的村民却左右也笑不起来,脸上的笑容有的只有僵硬。
“愣着干什么先生们,动手啊?”
木棍和刀刃被丢下演讲台,在枪口下,罗素见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怒火与愤怒席卷了他的大脑,让他下意识就要掏枪,用子弹辨明真理。
刚要拔出,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拦住,
“农民认为自己杀了左翼革命者,罪责以及对革命党可能存在的报复,便延伸出了恐惧,让他们宁愿接受地主阶级的奴役,也不愿成为自己的主人。”
罗素深吸两口浑气,压下自己内心的怒意,
“没有办法吗沙弥尔同志?”
沙弥尔同志眼中闪过一丝无情的冷意,
“有,罗素同志,这就是我们需要您的原因,我们需要您操练游击队。”
“办法只有一个,只有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