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夜晚,皇宫,软香阁。
惠妃娘娘斜靠软榻之上,她的前方,雪关圣姑焱溪站在阁边,遥望苍穹。
阁外,一条人影凭空浮现。
正是青儿。
“娘娘,青儿要回祖地了,特向娘娘辞行!”
往日,在娘娘面前,青儿自称“奴婢”,现在不是了,因为她已经脱了奴籍,恢复了自由身。
“好!”惠妃轻轻点头:“功成之后,速返京城。”
“是!”青儿道:“娘娘,欧阳奕想随青儿去一趟雪关,青儿未敢擅自作主,未知娘娘和圣姑是否准许。”
惠妃和焱溪同时一怔。
“他想去雪关?想做甚?”惠妃眉头微皱。
青儿脸蛋微红:“他只说想在科考之后随青儿出去玩一趟,但我揣摩着,应该也是想亲眼看一看雪关,毕竟咱们雪关跟他同在一条船上,他大概也是想看到雪关对他的态度。”
如果只是前半句。
符合小两口亲亲密密的人之本性。
但大概率会被惠妃拒绝。
雪关重地,岂是一般人能随便进的。
可是,加了后半句,性质就有些不同了。
娘娘不是一门心思希望这位奇才被献王所用吗?
他这一年来,所做的事情,也的确件件吻合献王的利益,不管是帮倾城公主赚钱,还是打压太子那边的朋党,或者将陛下从龙床上拉起来,受益的都是献王。
后期呢?
现在的他,跟当初已经不同了!
他是状元郎!
他两天后就是朝官!
他与献王的合作,将步入正途!
雪关,乃是献王身后最忠诚,也是最有力的臂助。
以他走一步,算三步的超级弈道,自然得了解雪关。
了解雪关的实力。
了解雪关对他的态度。
才能决定,他到底帮献王到什么程度。
所以,此番陪着青儿回雪关,常人眼中,只是这位状元郎青春得意,陪着女人搞一次春游,但是,站在权谋的角度上,意义大不寻常。
他是在考察!
他需要用这次考察,来坚定自己今后的路。
雪关能拒绝他吗?
雪关能轻慢他吗?
可以,这是你的权力!
但是,你得想清楚,你这一拒的后果!
你都不信任我,我凭什么帮你做事?
青儿一句话,惠妃娘娘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好!”
青儿躬身:“那青儿和他,授官之后就离京了。”
“好!”
青儿告退。
软香阁安静了。
惠妃目光慢慢抬起:“师姐,他们此番入雪关,你暗中跟随,全程盯着吧!”
焱溪秀眉微皱:“盯着?”
她是整个雪关最清淡的人。
她不喜欢男女之事。
她的世界里,很干净。
可是,若是盯着这对小男女,怎么可能干净得了?他们已经办过那事了,这一趟江湖行走,一出城就得干那个,这很污人眼睛啊,这不是我这个雪关圣姑该干的活。
惠妃眼中光芒微动:“师姐,这是一步对敌之策!”
“对敌之策?”
“欧阳奕已是太子眼中钉,肉中刺,甚至还不仅仅是太子,还有墨家,还有……弈家!”惠妃道:“陛下两天后功德殿授官之后,他还会是无数朝官的眼中钉,他身在京城,都难保不失,离京而出,必有各种杀戮。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是那只离巢的蝉,而师姐你,就是那只黄雀……”
焱溪明白了!
师妹这是要钓鱼啊。
她看得出来,欧阳奕离京,将会引发无数牛鬼蛇神的杀戮。
而她,恰好可以反杀之!
太子旗下的江湖力量,暴露一支,歼灭一支。
这本身就是献王与太子争锋的另一个战场!
欧阳奕,没那么多烦恼。
考中状元了,第一阶段走完了,该喝的庆功酒喝了,想看到的母亲脸上笑,看到了,想感受的小楼流水,感受到了,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床,出房,小楼跟往日一样端来早餐,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句话:“大公子回来了,告诉夫人的是,昨晚他喝多了,就在耿家休息。”
欧阳奕笑了:“别说得那么神秘兮兮的,我敢保证,凭我哥的性子,就算跟我未来的嫂子再怎么对眼,也不可能直接玩出咱们之间的小楼流水……”
小楼脸蛋红了,扭着腰儿不依:“楼儿又没说他玩了那……”
“楼儿你越来越有风情了!”欧阳奕抱起她转了半圈:“我去看看我哥,你把那边凉亭收拾下,等会儿有客!”
放下楼儿,他出了西院院门,进了大哥的东院。
大哥站在书房中,看着满架子的书,神情很复杂。
“怎么?舍不得这陪伴了你二十年的书?”欧阳奕靠在门边,轻轻一笑。
欧阳发回头了,轻轻摇头:“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滋味,多少年来,总想着读透这些书,白鹿题名,而今,未负时光未负爹爹重托,也未曾辜负这满架子书,心里却突然有了些茫然,未来的路,又在何方?”
这种感觉欧阳奕懂。
因为他是那个世界过来的人。
当年也是经过高考的。
高考过了,高中以前的书都可以丢了,人在那一刻,有那么一种放松,也有那么一种新的迷茫,没有跨过这道门之前,一门心思都是面前的门户,跨过了这道门户,面对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大哥,你想做什么?”欧阳奕在书房坐下了。
“两日后才是授官,哪能由我想?”欧阳发也在他对面坐下。
“若是由你想,你希望做个什么样的官?”
欧阳发道:“官场之上,尔虞我诈,为兄还真不是官场博弈的那块材料,对那些官场的事儿也是一窍不通,若由我想,为兄更希望能做一个做点实事的小官,济一方百姓,哪怕这一方百姓,只不过一县之民……二弟,你呢?”
“我啊,懒得很,更愿意做一个闲散的官,最好是爹爹做过一段的那种,领一个什么居家写兵法的任务,不强制坐班,想出去玩一趟,抬腿就走,奉䘵无所谓,不给都行!”
“你呀……”欧阳发轻轻摇头:“爹爹当日从兵部到翰林院,是贬!那是官场暮年才会有的官场悲哀,你这还没开始就想这个,要是爹爹在这里,又得拿家法说事。”
“他不是不在吗?”
欧阳发神秘一笑:“爹爹虽然不在府中,但是,他可是发来了书信,瞧瞧……”
手一抬,书桌上一张纸凭空飞起。
落在欧阳奕手中。
“……嘱咐你二弟,既入官场,就得……”
林林总总十二条。
核心也就一句话,当了官了,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了,谨言慎行,一举一动都莫要让他人揪着辫子,宁可庸,不可行事过激。
欧阳奕眉头皱起:“大哥,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欧阳发实事求是:“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