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到倾城公主,但并不意味倾城公主没听到他们撩骚。
倾城公主就在隔壁。
托着茶杯喝着清晨茶,看着小楼很羡慕……
是的,你没听错,倾城公主羡慕了。
什么时候才能跟他这样放肆的撩骚啊?
小楼都可以,自己却不行。
难怪民间故事中的那些公主,总是恨自己为何要生在帝王家……
欧阳奕不知道自己大清早的,撩乱了倾城公主的一池春水,他迈着文人的优雅步伐,出了五丈原,飘然而入京城。
从五丈原这段回京路,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变。
那就是以前遍地都是的流民,不见了。
入城,上街。
来到镇天阁门前。
他身上的五品官服,已让门房肃然起敬。
官印一亮,门房一齐鞠躬:“执司大人,请进!”
踏入镇天阁,门楼林立。
镇天阁,有九堂。
仁、义、礼、智、信、忠、孝、节、悌。
依照的是儒家九义。
各司其职。
仁字堂处理对外争端。
义字堂处理国内宗门事务,当日欧阳奕参加过的镇天演武,若是取得百连胜,直接成为镇天阁的人,就隶属于义字堂。
智字堂,尽是大梁高参。
信字堂,信息搜集……
节字堂,节制官场……
欧阳奕跟着一名七品执事,前往节字堂。
他是五品执司。
下边有六七品执事,八九品执吏,无品执差。
他在节字堂,已经是大人了。
踏入节字堂,这一点就充分体现。
两侧都是办公区,每间大屋,外面都有一个编号,每个编号都对应着一名执司。
一名执司就是一个团队。
执司领任务,团队执行任务。
执司在里面小屋办公,他的团队,就在外屋做实事。
节字堂,这样的团队有几十个。
欧阳奕一路前行,前往最上边的一座大屋。
那里,就是节字堂正堂。
堂主任春秋,就是他的上司。
踏过前面幽暗而安静的办公走廊,前面是一小院。
小院干净雅致。
小院后的那座正堂,很高,高出办公区足足一层楼。
欧阳奕拾级而上,突然,一股声浪从正堂传来:“让你查清河县令,你为他写下《陈情书》,没让你查青江知府,你偏偏查青江知府,厉江流,你意欲何为?”
此言一出,覆盖半座庭院。
前面为欧阳奕带路的执事,脸色一变,脚步陡然停下。
官场之上,讲究个体面,办事讲究个规矩。
即便上官跟下官说话,也有体面,正式场合,对下官的称谓也是“大人”。
极少有直呼其名的。
更极少出现“你意欲何为”这句话。
今日,偏偏就出现了。
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知道这位节堂堂主大人,恼怒到了何种程度。
一个声音响起:“任大人,下官奉大人之令,查过清河县令,举报书之上的七条大罪,尽皆虚构,这位县令爱民如子,任劳任怨,只因未奉上司青江知府之命,为其家族搜刮民脂民膏,这位青江知府指使他人诬告于他,欲借我节字堂之刀,剥其县令之位……”
“看看!看看!”任春秋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一张金纸飞起:“这就是青江知府的控诉书!你前脚将村民组织起来,为清河县令按下陈情血印,凭自己的想象,凭空捏造青江知府八条大罪,青江知府后脚就将控诉书传到了中书阁!宰相大人当场震怒,你可知晓?”
“宰相大人震怒又如何?下官眼中只有事实依据!”
“事实何在?依据何在?就凭你煽动的几十个村民,随意捏造的所谓事实么?出去!”
呼!
几十张带着血指印的纸从窗户丢出。
一条人影踉跄着出了正堂。
一张张捡起散落一地的纸张。
欧阳奕慢慢俯下身,拿起飘在他脚尖上的一张纸,慧眼一目十行,看清了里面所说的……
青江知府杜若川,令官差伪装成山贼,抢夺青城道观一尊玉雕,作为生辰礼送与太子殿下。
我靠!
欧阳奕心头大跳。
节字堂还有这样的猛人?
一张纸上罗列的罪名,直达太子……
他的目光一落,接触到了这位猛人。
这位猛人厉江流这一刻一点都不猛,他很落魄,破旧的官服之上,惨白的脸疲惫不堪,眼中全是血丝。
欧阳奕手一抬,拾起的这张纸递给厉江流。
厉江流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这张纸,慢慢出了院落……
正堂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欧阳大人,任大人请你进去!”
已经走到办公区边缘的厉江流突然回头了,盯着欧阳奕的背影。
欧阳奕大步而前,入正堂。
正堂之中,任春秋刚刚发了一通大火,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发过火的痕迹,静静地坐在桌后。
欧阳奕踏上一步,行礼:“下官欧阳奕,见过任大人!”
任春秋微微一笑:“欧阳大人以状元之身,入我节字堂,屈才也!”
“岂敢!”欧阳奕道:“既入官场门,即是官家人,来时路上那一点点风光,无足挂齿也!”
“欧阳大人年纪轻轻,识大体,知进退,难得也!”任春秋脸上的笑容渐浓:“未知欧阳大人入节字堂之后,欲如何一展胸中抱负?”
此言,是官场之中,上官的一次寻常询问。
回答起来几乎有一个标准模板。
露骨点的,直接说上一声:既为大人之犬马,唯大人马首是瞻。
含蓄一点的,也可以扯上几句圣人名言,归根结底都得回到一个标准线上,做下官的,自然得听上官的。
这是规矩。
然而,欧阳奕的回答却是:“下官进门之时,看到了开国帝君御赐的四字墨宝:‘代天镇道’……是故,下官以为,身为镇天阁节字堂之官员,该当明晰何为‘天’,若是一不小心弄错了这个‘天’,那就成笑话了……任大人,以为然否?”
任春秋脸上的笑容陡然僵硬。
幸好此时欧阳奕是低头的。
等到欧阳奕抬头之时,任春秋脸上的微笑又回来了:“那是自然!”
欧阳奕道:“今日下官只是报个到,接下来将是青云文会,待得青云文会结束,才能正式入堂履职。”
任春秋道:“本官已然接到阁主指令,接下来的时间,欧阳大人自便。”
“如此,下官先行告退!”欧阳奕躬身一礼,转身出了正堂。
正堂之中,安静如夜。
任春秋脸色阴沉得可怕。
脚步声响起。
来自里面的小屋。
小屋中一人走了出来,身着从三品官服,乃是节字堂副堂主李东山。
“任大人,此子很嚣张啊!”李东山道。
任春秋目光慢慢移向他的脸,没有回答。
“但愿这只是他年轻识浅,不自量力!”李东山补了一句:“若不是,那就太可怕了!”
任春秋目光慢慢抬起:“需要作好最坏的准备,因为此子,并非你所说的‘年轻识浅,不自量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