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静静靠在刘大富怀中,两人低声絮语,情话伴着桂香缓缓漫开,不觉间光阴悄然流逝。
刘大富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声认真而笃定:
“婉儿,此事我不会耽搁。明日我便入宫,向陛下恳请赐婚,光明正大娶你入冠军侯府。”
苏婉儿闻言,心口又暖又颤,抬眸望着他,眼尾还带着未散尽的浅红。
“婉儿等侯爷,此生非侯爷不嫁。”
刘大富重重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滚烫:
“好,你且安心等我,我必不负你。”
温存片刻,他看时辰不早了,估摸着苏文渊与苏瑾也快要回府。
他心中通透,苏家此前态度已然摆明,绝不会应允二人有所牵扯。
此刻贸然相见,只会徒生争执、平添阻碍。
倒不如闭口不言,直接入宫面圣,请下一道赐婚圣旨。
正好当面试探一番赵景乾的底线。
心念既定,他缓缓松开怀抱,从容直起身形。
“时辰不早,我不便在此久留,先告辞。”
苏婉儿虽满心不舍,却也知晓内外之别,微微颔首。
她起身,步履轻缓伴在身侧,一路踏过落满金桂的石板小径,周遭静悄悄的,唯有风吹桂叶簌簌轻响。
二人穿过亭台,转过月洞门,苏婉儿一路行至二道门处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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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暮色沉沉压着苏府朱红的府门。
两乘乌篷官车辚辚驶来,碾过青石板路,缓缓停在阶前。
苏氏父子自早朝散罢,便留于宫中当值理事,一忙便是整日,直挨到暮色沉底才动身回府。
一路车中,两人各怀心事,相对默然,无半句交谈。
车帘轻掀,苏文渊在前,苏瑾随后,一前一后躬身走下马车。
府中管家早已候在门内,见状连忙快步下阶,躬着身子迎到二人跟前。
他觑着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禀道:
“老爷,大爷,今日冠军侯刘侯爷来过府中,进了内院,见了小姐。”
话音刚落,苏文渊脚下步子猛地一顿,指间捻着的山羊胡倏然收紧,方才还带着倦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旁的苏瑾更是神色骤变,霍地转头盯住管家,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他此刻还在府中?”
管家连忙把头垂得更低,小声回道:
“回大爷,侯爷已经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刚出的府门,走得极快,没敢多逗留半刻。”
苏瑾闻言,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了分毫,随即眉头又是一蹙,追问道:
“小姐呢?”
管家躬着身子,语气里透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
“回大爷,小姐亲自送侯爷至二道门。奴才远远瞅了一眼,小姐眼尾泛着红,瞧着像是……落过泪的模样。”
这话一出,苏瑾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下意识便侧头望向身侧的父亲。
苏文渊重重拂了拂袍袖,沉声道:
“进去再说。”
说罢便拾阶而上,大步往府内去。
苏瑾跟在身后,脚步比方才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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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移步正厅,各自落座。
下人奉上新茶便躬身退下。
苏文渊半晌才沉声道:
“刘大富此人,果然心思剔透。那日你在宫中稍作提点,道明两家联姻的利害,他今日便专程登门,来跟婉儿做个了断。”
苏瑾坐在下首,闻言一怔,抬眼看向父亲:
“父亲的意思是……他今日来,是专程要绝了婉儿的心思?”
“不然你以为?”
苏文渊缓缓捋着颔下花白胡须,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方才管家回得清楚,婉儿眼尾泛红,分明是落过泪。”
他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一叩。
“刘大富此人,疆场上杀伐果断,没想到在儿女情长方面也这般果决利落,不拖泥带水,倒真是难得的人物。”
苏瑾眉峰骤然拧成一团,语气里浸着为人父的疼惜:
“婉儿这几日嘴上半句不提,心里却时时刻刻记挂着他。”
“她自小矜傲要强,这般被人当面了断心意,指不定躲在后院怎么暗自难过。”
他说着便敛袖起身,朝着苏文渊躬身一揖:
“父亲,儿子去后苑瞧瞧她。多少开解几句,也免得她憋闷在心里,熬坏了身子。”
苏文渊沉默片刻,终是缓缓颔首:
“你去看看也好。记住,点到为止,别戳得太透。”
“女儿家的脸面与心气,比什么都要紧。”
苏瑾垂首应道:
“儿子明白。”
说罢便转身轻步退出正厅,大步往内苑方向去了。
厅中只剩苏文渊一人,他指尖仍搭在微凉的茶盏沿上,目光沉沉落在厅门处,半晌才捻着颔下胡须,低低叹出一声:
“好一个冠军侯……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那一声叹里,有几分赞许,几分掂量,更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另一边苏瑾离了正厅,沿着廊下的抄手游廊缓步往东跨院去。
一路走,一路在肚里斟酌措辞,想着待会儿见了女儿,是先拣些旁的闲话岔开,还是温言软语慢慢开解,生怕话说重了,反倒戳痛了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