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摇了摇头，仰着小脸认真纠正他。
“不是魔术，是玄术，画符念咒、驱邪镇煞的那种。”
瘦高男孩愣了好几秒，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道士？就是那种……会捉鬼，会做法事的道士吗？电视剧里演的那种？”
“嗯，也差不多吧。”
昭昭歪着头想了想。
“虽然昭昭没正式做过法事，但昭昭本事可大着呢，画符抓鬼什么的，昭昭可擅长啦。”
男孩一脸震惊，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手指头绞着书包带子搓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看起来非常纠结。
昭昭歪着脑袋看他，觉得这个哥哥好像有话想说，又一幅不敢说的样子。
“哥哥你怎么啦？”
昭昭索性主动出击，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事呀？是和那几个欺负你的外邦人有关系吗？没事哒，昭昭可以给你一张符纸保护你的。”
男孩咬了咬嘴唇，忽然蹲下来，跟昭昭平视，凑到昭昭耳边说话，声音压到了最低。
“不是的，是别的事……小妹妹，你……你刚才说你会抓鬼，是真的吗？”
昭昭一脸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当然是真的！昭昭虽然年纪小，但昭昭画符可厉害了，刚才你也看见啦！”
“那……”
男孩又犹豫了一下，手指头把书包带子都快绞成麻花了，纠结着开口。
“我家……我家最近好像闹鬼了，你，你能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昭昭一听闹鬼，眉头一皱，书包往上一提，凑得更近了。
“闹鬼？什么样的鬼？哥哥你仔细说说！”
男孩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刚才那帮小混混早跑没影了，也没人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继续说。
“我叫陈年，就住在前面那条街的旧居民楼里，我爸妈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平时就我和我奶奶一起住。”
“我奶奶……她特别迷信这些，家里还供了一座眼光娘娘像，天天都要上香磕头，但是最近……”
他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最近我奶奶变得特别奇怪，她以前脾气可好了，街坊邻居谁都要说她一句好，楼下卖菜的徐阿姨、住隔壁的王婶婶，她跟谁都能聊半天，逢年过节还给人送自己包的粽子之类的。”
“可是这半个月，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要发火，已经跟邻居们吵了好几次架了，楼下卖菜的徐阿姨现在看见她都绕着走。”
“而且她……她老是对着那座眼光娘娘像自言自语，有时候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还听见她在屋里嘀嘀咕咕的，声音可吓人了。”
昭昭听得认真，小眉头也跟着皱起来，看来确实有些问题。
“那那座像呢？是什么时候请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就前两个月吧。”
陈年挠了挠头，努力回忆。
“我记得是国庆长假过后没几天，奶奶请回来的，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请的像，她说是开了光的，花了好几千呢。”
“她虔诚得不得了，生怕磕了碰了，请回来就供上了，打那以后没几天，她脾气就开始慢慢变坏了。”
昭昭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她伸手拍了拍陈年的胳膊。
“哥哥你别怕，昭昭跟你回去看看！”
陈年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我奶奶现在脾气可大了，她要是看见我带人回家去，肯定要骂人的，而且她特别宝贝那座雕像，谁都不让碰，我上次擦桌子碰了一下供桌边儿，她骂了我整整一个小时呢。”
“没事没事！”
昭昭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小手一挥。
“昭昭什么场面没见过？刚才那群耍杂耍的外邦人不也被昭昭打跑啦？走吧！你们的安全更重要！”
陈年看着眼前这个才到他腿那么高的小丫头，心里直犯嘀咕。
可眼下他也没别的办法了，他所有的零花钱都被那群小混混给抢光了，身上一点钱都没有。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领着昭昭往巷子外头走。
两人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小街，进了一个旧居民楼。
楼道里光线暗得很，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落，留下斑驳的痕迹，楼梯扶手上的漆都磨没了，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铁锈。
昭昭一边爬楼一边四处张望，小鼻子还抽了抽，闻到了一股老旧的霉味。
陈年家住在四楼，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都有点儿抖。
门一推开，昭昭就感觉一股阴森森的凉气扑面而来，跟楼道里正常的霉味完全不一样。
陈年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先探着脑袋往里瞅了瞅，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奶奶没在家里呢，应该是出门买东西去了，也不知道她啥时候回来，小妹妹，你进来吧。”
昭昭从他身后支出个小脑袋往里看了看。
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可就是哪儿哪儿都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劲儿。
客厅正对着门的墙边摆着一张供桌，桌上铺着黄布，中间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尊一尺来高的瓷像，手里托着一只眼睛，正是眼光娘娘像。
供桌前面还摆着香炉、供果、蜡烛，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可昭昭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
那瓷像乍看没什么毛病，但仔细一瞅，眼光娘娘的脸虽然还是笑着的，可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僵硬，眼睛的位置也很奇怪，明明是画上去的瞳仁，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似的，在里头动来动去的。
更明显的是昭昭能看见，瓷像上盘着一团灰扑扑的怨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跟蜘蛛吐丝似的，把整个供桌都罩住了。
屋子里那股阴森森的凉气就是从这儿冒出来的。
“哥哥。”
昭昭扯了扯陈年的袖子，小声说。
“你家这座像确实有问题，里头住着东西呢。”
陈年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真、真有鬼啊？”
“哥哥，你先别慌。”
昭昭踮着脚又往供桌上多看了两眼。
“这玩意儿还没成气候，就是靠着人天天上香供着，攒了点儿怨气，不过你奶奶天天跟它待在一块儿，被它影响得最厉害，所以脾气才会变坏的。”
陈年正要再多问几句，楼道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又急又重，还骂骂咧咧的。（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