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蹲在厨房里,把二十八件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周开飞拿起那个炒锅,翻过来看了一眼锅底的复合层,又用手指弹了一下锅沿,听了个响。
然后拿起那个汤锅,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锅盖的密封圈。
唐晓雨蹲在旁边,看他一个一个地检阅,忍不住问了一句:“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职业病。”周开飞把汤锅放下,又拿起那个小奶锅,“学材料的就是这样,看到什么东西都想看看人家用的什么料。”
他把几个锅都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可以啊,你这个精品套装有点东西。”
唐晓雨蹲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那当然了,我挑了好久呢。”
“多少钱?”
“12888。”
周开飞正听到这个数字,手停住了,转头看着她:“多少?”
“12888。”唐晓雨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我知道很贵但我不后悔”的倔强。
周开飞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他终于开口,“平时我看你挺抠门的。”
“才不是,我那叫节约。”唐晓雨反驳道,“搬新家能一样吗?肯定要用好的。厨房是家里的核心区域,天天都要用的。”
周开飞点点头,没矫正她“天天用”的错误概念,他拿起那个炒锅,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手指在锅沿上摩挲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边缘的处理工艺。
然后他放下锅,转头看着唐晓雨:“可以考虑和这家店合作。”
唐晓雨愣了一下:“合作?”
“这家店像是做长久生意的样子。”周开飞说,“我们的厨刀套装可以考虑供个好价钱给他们,他们卖这种精品套装,客户群体跟我们的厨刀定位重合度很高。”
唐晓雨眼睛亮了一下:“这个主意不错。良心商家要支持,我明天就让销售部联系他们。”
周开飞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接着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正式住进来?”
唐晓雨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箱,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不是“你什么时候搬”,不是“我什么时候住”,是“我们什么时候正式住进来”。
这是征求女主人意见的语气,她喜欢。
“我还没和家里说呢。”她把纸箱叠好,放到墙角,“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开飞靠在厨房门框上:“你最近不是晚上经常不回家了吗?”
“我都是说加班太晚了,直接在厂里睡。”唐晓雨把纸箱压扁,推到墙角,“一年一百多万收入,不得为老板呕心沥血嘛。我爸妈都叫我要好好珍惜工作,该加班就得加班,不能偷懒,不能自大膨胀。”
周开飞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毛病,已经英勇献身了。”
唐晓雨站起来,走过去拍了他一下:“又说胡话。”
周开飞没躲,挨了这一下,又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唐晓雨想了想:“再过一阵吧,总得带你回家吃顿饭,让我爸妈亲眼看看。”
周开飞点了点头:“行,那你安排,我随时待命。”
唐晓雨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又换了个话题,“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家具?”
周开飞听到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就那天那个总统套房的风格吧。”
唐晓雨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么老登,你才几岁啊。”
“我觉得都差不多吧,”周开飞挠了挠头,“你问我,我想法就是怎么高端怎么来,那个房间就是我想象中的高端。”
唐晓雨听完,呆滞了几秒,点了点头:“好吧,我听明白了,你就是没有特别喜欢的风格,就是觉得该多花点钱。”
周开飞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还是你了解我。一会我打两百万给你,该花就花,别替我省着。”
唐晓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是是是。”
她没挣脱他的手,也没再说别的,就那么靠着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唐晓雨开口:“那我明天约设计师过来量房,你喜欢什么色调?”
“你定就行。”
“沙发呢?皮的还是布的?”
“你定。”
“餐桌呢?圆的还是长的?”
“你定。”
唐晓雨转过头看着他:“那我要你干什么?”
周开飞想了想:“我负责付钱。”
唐晓雨没忍住,笑了一声:“行吧,那就都我来定。”
周开飞感觉气氛到了,开口提议:“晚上一起回厂里吧。”
唐晓雨转过头不看他,只是点了点头,耳根还是有点红。
出门时,唐晓雨掏出手机,拨通,“妈,我今晚不回去了,厂里还有点事要处理,直接在宿舍睡了。”
电话那头传来唐母的声音:“又加班啊?这都几点了,你们厂里怎么天天加班?”
“年底了嘛,事情多。”
“行吧,那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了,妈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唐晓雨把手机揣回兜里,周开飞在旁边听着,问了一句:“阿姨没怀疑吧?”
“没有。”唐晓雨说,“就是心疼我,说我又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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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氲。
房间不大,两盏壁灯调得暗,光线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暖黄。空气里混着精油的气味,淡淡的。
郑徽靠在桶沿上,水面刚好没过肩膀,她闭着眼,额头沁着一层细汗,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泡了十几分钟了,她懒得动,连手指头都不想抬。
旁边那个桶里,柳易繁也没怎么说话,水面偶尔漾开一圈细纹。
安静了好一阵子,郑徽先开了口。
“周开飞以前谈过恋爱没?”她没睁眼,语气听起来很随意。“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直单着吧。”
柳易繁心里紧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什么。
她睁开眼,看着对面水汽里郑徽模糊的脸,说道:“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
“什么样的?”
“同班同学,成绩挺好的那种。”柳易繁说,“那会儿他爸还在,家里条件也还过得去。两个人走得很近。”
郑徽来了兴趣:“后来呢?”
“他爸高三那年查出来肝癌,晚期。”柳易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唏嘘,“查出来到走,就几个月。他那个学期基本没怎么上课,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跑。高考分数出来,只够得上大专。那个女生考上了外省的一本。”
她停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弥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