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的厂房，造价两个亿，那他们的现金流应该很紧张吧？”
林国栋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儿子，“会不会是郑徽帮他包装的？毕竟他们郑家想替人弄些贷款，难度不算太大。”
林嘉豪想了一会，摇头：“不太像，我那朋友和工头很熟，听说进度款给的很干脆。”
林国栋没接话，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两个亿的厂房，”他开口，“就算银行那边能掏大半，自有资金也得有七八千万，开飞金属成立才几年？”
“三四年吧。”林嘉豪说。
“三四年，就能让银行掏一亿多给他建厂房？”林国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要么是营收真的漂亮，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递了梯子。”
林嘉桦接话：“不是没可能。”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国栋把烟灰弹了弹，话锋一转，“你们下午不是要一起去打球吗？再观察一阵吧。”
林嘉豪跟着说：“他约了秦副厅长的儿子一起，秦晖。”
林国栋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动了一下：“经信厅的秦副厅长？”
“对，就是他。”
林国栋把烟灰弹了弹：“那下午这一局，倒是有点意思了。”
林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林嘉桦身上：“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周总，他结婚了没？长得怎么样？”
林嘉桦正端着杯子喝水，听到这话，呛了一下，放下杯子咳了两声：“妈，你能不能别瞎想，那是郑徽姐介绍的，说不得他们俩正谈着呢。”
林母在沙发边上坐下来，拿起一瓣橙子，剥着皮，语气不急不缓：“那又怎么了，公平竞争嘛。”
林嘉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头看了林嘉豪一眼，眼神里带着求救的信号。
林嘉豪没接她的目光，低头喝茶。
林国栋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清了清嗓子：“万一是真的，那得罪人就得罪大了，别听你妈的。”
林母剥橙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林国栋一眼，见他脸色不像开玩笑，把橙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没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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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高尔夫球场的室内练习区。
落地窗外是冬日罕见的晴好天气，阳光白晃晃地铺在草坪上，看着暖和，但江城的室外气温只有四五度，开阔地上的风刮过来，体感温度还要更低几度。
练习区的玻璃幕墙挡住了风，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室内形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郑徽到的时候，林家兄妹已经到了，林嘉豪正站在室内打位前挥杆，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仿真果岭上滚了几圈。林嘉桦坐在旁边的休息区，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面前放着一壶茶。
“这么早？”郑徽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怕堵车，提前出门了。”林嘉豪放下球杆，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人呢？”
“在路上，马上到。”
话音落下没多久，周开飞和秦晖就到了。
周开飞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加绒卫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马甲。
秦晖比他讲究一些，浅蓝色衬衫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呢质夹克。
郑徽朝他们招了下手，两人走了过来。
郑徽看了一眼周开飞身后的秦晖，主动伸出手：“秦科长吧？你好，郑徽。”
秦晖跟她握了一下：“郑总，久仰。”
郑徽笑了一下：“别叫郑总，叫名字就行。”她侧过身，朝休息区示意了一下，“那边是林嘉豪、林嘉桦，国栋集团的朋友，都是自己人，不用拘着。”
秦晖朝两人点了点头。
几个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落座。
服务员端了一壶红茶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
周开飞坐下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这才感觉在外面走的那段路积攒的寒气被驱散了一些。
“易繁什么时候到？”他问郑徽。
“她说两点半左右，路上有点堵。”
周开飞点了点头，放下杯子，转头对秦晖说：“字节那边的代表柳总，是我发小。吴副主任那边最早联系的，就是柳总的父亲。长丰的厂长任命，最终需要她这边走流程。”
秦晖点了点头。
“大致内容就那些。”周开飞继续说，“当然字节那边还有他们的程序，待会儿她问什么，你如实答就行了。”
“明白了。”
几个人聊了大概十分钟，休息区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阵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然后又随着门关上而被隔绝在外。
柳易繁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针织打底，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轻薄羽绒马甲，拉链没拉，敞着怀，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领口。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她进门之后先搓了一下手，从停车场走到室内那一段路，显然把她冻着了。
她不是那种浓颜系的长相，五官清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从容的知性气质。
在12月的江城，这种清丽又多了一层质感——像是冷空气里的一杯热茶，冒着白气，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秦晖原本正端着茶杯，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下意识抬了一下头。
然后他的目光就明显停了一下，闪过一丝亮光。
他看着柳易繁在门口站定，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他随即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个瞬间压了下去。
周开飞站起来，朝她招了下手。
柳易繁走过来，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晖身上。
周开飞给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先喝口热的暖暖。”
柳易繁坐下，接过郑徽递过来的一杯热红茶，双手捧着杯子捂了一会儿手心，然后才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周开飞：“这位就是秦科长吧？”
“对，秦晖。”周开飞说，“省自动化研究所的。”
柳易繁放下杯子，主动伸出手：“柳易繁，字节跳动。”
秦晖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开：“柳总，您好。”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紧了一点。
柳易繁收回手，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周总跟我提过你的方案，书记过渡三个月，再报董事会审议。这个框架我这边原则上同意。”
秦晖点了点头。
“我有几个问题还需要当面问一下，这是我们的程序。”柳易繁说。（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