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雨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果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了，别这幅表情了。”她说，“我又不是明天就要把担子全扔给你。”
林果抬起头，眼睛还带着点红：“什么意思？”
“周总给的交接期是半年，你瞎紧张什么？”唐晓雨说，“半年时间，够你从头学一遍了。”
林果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交接期，肩膀稍微松了一点，但脸上的苦相还没完全退下去。
“那这半年我干嘛？”她问。
“两件事。”唐晓雨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先把你网络销售部那摊事，慢慢移交给信得过的人。小张你不是说可以吗？那就从现在开始，让她上手。你带着她走一个月，等她自己能跑动了，你就不用天天盯在直播间了。”
林果听着，点了点头。
“第二，”唐晓雨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这半年你就跟着我。销售那边的事，不管是工业刀片还是板材出口，该开的会你跟着开，该见的人你跟着见。看不懂的当场问，记不住的回去记笔记。”
“那我不还是什么都不会吗？”
“你跟着我，看我怎么做，你慢慢就会了。”唐晓雨尽量耐心，语气温柔得像是幼儿园的阿姨，“我刚来厂里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会。周总把摊子丢给我，我没地方问，硬着头皮自己啃。你现在有我带着，比我当年轻松多了。”
林果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那你呢？你接下来不是要忙人事和财务吗？还有空带我？”
唐晓雨说：“交接期又不是离婚，说离就离了。这半年还是我管，你还是网络销售部经理，但你可以跟着我。等半年后你上手了，我再正式把销售那边的签字权交给你。”
林果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那还行，吓死我了。”
“吓什么吓，”唐晓雨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你在直播镜头前面对几万人都不怕，怎么听到要升职就怕成这样？”
“那不一样。”林果说，“直播间里我熟悉啊，闭着眼睛都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这个摊子我完全不认识，怎么不怕？”
唐晓雨看着她：“你当初刚开始直播的时候，也不认识。”
林果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行了，回去先把你的交接计划写出来。”唐晓雨说，“然后按照这这个计划，带小张上手。”
林果点了点头：“行，那我今天就开始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晓雨姐，谢谢你。”
唐晓雨摆了摆手：“别肉麻了，去忙吧。”
林果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唐晓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重新拿起那份人事架构方案，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但没有在看书里的内容。
她想起了自己刚进厂的那会儿。
那时候厂里只有十几号人，她坐在一间更小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完全看不懂的表格和单据，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周开飞也不懂，由着她折腾。
她也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张方案上，拿笔在几行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翻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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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唐晓雨给李建华和林果各发了一条消息，内容一样——“周总的意思，你这个级别，得配车了，带司机，预算一百万以内，你自己选车型，选好了报给行政。”
李建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二厂工地上看施工进度，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看完之后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旁边项目经理正在等他签一份变更单，见他不动了，喊了一声“李厂长？”他才回过神来，接过笔签了字，把变更单递回去，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条消息。
他没想到周开飞会在这个时间点提这件事。
整个调整才刚刚开始。
他自己已经开始在心里设想过，以后出去吃饭，人家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该怎么介绍自己。
“开飞金属的厂长”——这个身份现在显然已经不太够用了。
他是开飞金属管生产的负责人，下面管着两个厂区上千号人的产能调配。一厂的满负荷生产、二厂的施工进度、外协厂的订单分配、精磨厂的生死存亡，全捏在他手里。
以前他需要一个位置，现在他需要一个身份。
而一辆百万级的专车，跟一个专门的司机，就是这个身份最直接的体现。
李建华回到办公室之后，在手机上看了一会儿车型，他没急着选，先翻了几款常见的行政轿车，又看了看SUV，最后把页面关掉，没有立刻下定。他打算再看几天，稳妥一些再说。
林果还不会开车，家离得近，平时上下班都是骑自己的小电驴，她从来没动过考驾照的念头，更别说想过会有一辆配司机的专车。
她收到消息后，站起身走出办公室，推开网络销售部那间开放办公室的门，拍了拍手：“来来来，都先别忙了，帮我个忙。”
几个年轻人抬起头，有人问怎么了。
“周总说要给我配一辆车，带司机，预算一百万以内，让我自己选车型。”林果站在门口，表情很复杂，“我对车一窍不通，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卧槽！果姐你要配车了？还是带司机的？”
“一百万以内？那不是随便选？”
“奔驰宝马奥迪，三选一呗，还用想？”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有人已经开始翻手机上的车型图片，有人说黑色轿车显档次，有人说白色SUV看着大气。
林果看着几个人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指着一辆又一辆的轿车和SUV，说了半天，她脑子里还是没形成什么概念。
角落里一个大聪明突然冒出一句：“那MPV呗，七座的，装的人多。”
林果眼睛亮了一下：“MPV是什么？”
“就是那种商务车，长得像大面包，里面空间大，能坐七个人，后备箱还能塞不少货。”大聪明翻了翻手机，找了一张图递过来，“就这种。”
林果接过来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递回去：“就它了。”
“果姐你确定？一般这个级别的领导都选轿车……”
“就这么定了。”林果站起来，“我就喜欢能多装几个人。”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车型，找到刚才那张图同款，拍了张截图，发给了行政部，附了一句话：“我要这辆，黑色。”
行政部的回复很快：“好的林经理，我这边登记一下，另外您确认一下，颜色和内饰有偏好吗？”
林果想了想：“黑色吧，耐脏。”
“好的。”（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