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扑通一声又朝两人跪下。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也很强人所难,但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去死!”
“求求你们,好人做到底,能给孩子一口吃的就行,不管他以后能不能顺利活下来,我都记你们这个大恩情。”
男人说着还按着妻子的头,也要她一起跪下磕头。
但女人已经完全没有神智,只会嘶吼着挣扎。
江烈眉头都快拧成山川了,他是真不想管。
可让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不管,他又狠不下那个心肠来。
温旎伸手扯了扯男人,眼神哀求看着他,“哥哥,这孩子好可怜……”
江烈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沉默了几秒,深深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跪着的男人身上,“孩子我们带走,你跟你妻子……自求多福吧。”
陈锐眼眶一热,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你们!”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报答恩人了。
“对了,”陈锐问过江烈和温旎的名字,说:“江先生,温小姐,这个游乐场有古怪,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他是因为青青快要生产不能折腾才留下来的,本来准备生完孩子就走。
“还有,晚上睡觉最好带上耳塞,半夜总有奇怪的声音从山洞那边传来,已经有不少人被声音吸引过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江烈和温旎对视一眼,他们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因为他们刚刚从山洞那边跑出来。
陈锐不舍地看了孩子一眼,眼中闪过决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丧尸,现在了无牵挂,也该走了。”
温旎问:“你要不要再看看你儿子?”
陈锐犹豫了两秒,摇头,“不了。”
说完拉着妻子就转身往外面走。
温旎理解,他这是担心自己再看多两眼,会舍不得。
“那你给你儿子取名字了吗?”
陈锐停下,转过头,“就叫他陈平安吧,希望他一辈子平安顺遂。”
虽然在末世里,这样的愿望根本是天方夜谭。
陈锐走后,小平安突然哇哇哇地哭了起来,但母体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长得十分瘦弱,哭声绵软无力,小脸憋得通红。
温旎连忙抱着他走动,嘴里学着电视里那些母亲哄孩子的声调,轻轻哼着调子。
她也不过十九岁,以前抱过亲戚家的娃娃,但也仅限于抱抱而已,真让她带小孩,还是这么小的婴儿,她一下子便有些手足无措。
江烈皱眉把小平安接过来,可他姿势僵硬,抱着孩子就像捧着一团炸弹,怎么都别扭。
孩子哭得更凶了。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不是饿了?”
温旎眼睛一亮,“是啊,他从出生到现在连母乳都没喝过,肯定是饿了,哥哥,你等一下,我给他冲个奶粉。”
好在空间里收了不少奶粉。
就是没有奶瓶。
但这难不倒温旎,她拿出一个小碗,舀了一勺奶粉倒进碗里,按照奶粉罐上的说明加了适量温水,用勺子搅一搅,试了试温度。
确定没问题后,就由江烈抱着小平安,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
果然,喝下奶粉后,小平安终于闭上眼睛,满足地睡了过去。
温旎和江烈都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发现两人的额头早就紧张的渗出细密汗珠。
“得给这孩子找个保姆才行,”江烈低头看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婴儿,无奈到,“否则这一路上还有得折腾。”
*
夜越来越深,犹如一张墨色大网紧紧笼罩着整个游乐场,越捆越紧。
忽然,一声尖锐的怪异声响忽然凌空而起,在游乐场上方荡漾。
游乐场外的丧尸群就像是被通了电一样,嘶吼着嚎叫着开始框框框撞上金属大门。
又一声刺耳叫声,丧尸们动作骤然加快,用力更猛了,就像有人指挥一样,连撞门的动作都开始统一起来。
游乐园大门被撞得向内凹陷,铰链发出断裂的一声脆响。
没多久,第一只丧尸从被撞开的门缝里挤了进来,但门缝太小,它被卡在铁栅栏上,后面的丧尸踩着它的身体向上爬。
一只,又一只,再一只。
越来越多的丧尸蜂拥而至,本就岌岌可危的铁门终于在“咣当——”一声后,轰然倒塌。
丧尸群就像老鼠掉进油罐,兴奋地嘶吼着往里面冲。
密密麻麻,它们像灰黑色的潮水般,终于冲破堤坝灌进了游乐场。
游乐场上方响起了丧尸们兴奋的嚎叫声,犹如末世狂欢。
它们动了动残缺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忽然朝一个方向看去,嗬嗬嗬怪叫着,开始奔跑起来。
像是那里什么有至高美味。
……
温旎蜷在江烈怀里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小平安的哭声再次把她吵醒了。
她无奈地睁开眼,看向床铺内侧挥舞着小手小脚拼命嚎哭的婴儿,“祖宗,你能安安静静睡个整觉吗?”
她从来不知道小孩子这么难搞!!
江烈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低声安抚道:“可能是尿了或者饿了,你睡吧,我去弄。”
温旎丧气地点头,她真的快被这小祖宗搞疯了,两个小时醒来三次,她好不容易睡着,他又来了。
她顶着一对黑眼圈,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江烈起身将小平安的纸尿裤掀开。
一股酸酸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拉了。”
男人面无表情,取出一次性湿纸巾帮小平安擦干净屁股,换上新的纸尿裤,又去泡了奶粉喂给他。
小平安终于吃饱喝足又睡了过去。
江烈回到床上一把搂住温旎,“乖,睡吧。”
温旎点点头,窝在男人怀里,声音软绵绵的,“哥哥,你会不会怪我心软,接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江烈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会呢?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小姑娘脸蛋在男人脖颈处蹭了蹭,缓缓阖上了眼睛。
江烈低头在小姑娘头顶落下一吻,目光落在已经睡熟了的婴儿身上,如深海般幽深如浓墨的瞳仁,带上了不知名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云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