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宗赔下的东西，足足摆满了库房里三张长案。
李长庚带着弟子清点入册，灵石归灵石，药材归药材，几件法器另放一处。有人报数，有人记账，还有人抱着清点好的木匣往里搬，忙得脚不沾地。
周云曦站在长案旁，目光跟着一只打开的玉匣挪了过去。
再看看旁边那一匣灵石。
这么多。
这三个狗东西，上门送礼时拿破烂糊弄她，赔钱的时候，倒是什么好东西都有！
她伸手拿起一块上品灵石。灵石入手温润，光是握着，便能感受到里头充沛的灵气。
这成色，这手感。跟之前拿来的那些东西，是一家的？
“老祖。”
李长庚捧着账册过来，笑得满脸褶子。
“清点完的已经入库，余下这些，最迟入夜便能核清。有了这笔进项，宗门这几个月，又能宽裕些了。”
周云曦看看他，又看看满桌的东西，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想不到啊，宗门日子过得好不好，还得看上门找茬的人赔得多不多？
真是没天理。
她低头扫了眼账册上的数目，又觉得，这种没天理的事，也不是不能再来两回。
当然，前提是她打得过。
周云曦摸了摸手里的灵石，将它放了回去。
“法器先留着，看看门下弟子谁用得上，别急着卖。”
“是，老祖。”
“我闭关几日，宗门的事，你照常安排。”
交代完，她又看了眼桌上的东西，这才转身出了库房。
回到洞府，周云曦便将修炼用的灵材摆了出来。
蒲团旁放着金髓果和九节玉参，手边是一瓶玉灵髓。
她坐下来，将系统给出的用量和服用顺序又看了一遍，拿起九节玉参，小心切下一片，含入口中。
参片慢慢化开，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经脉散去。她静坐片刻，等那股暖意流过四肢，才拿起金髓果咬了一口。
果肉清甜。
周云曦原本还想尝尝滋味，下一刻，腹中便腾起一股热意。
灵气接连涌出，沿着经脉往外散，没一会儿，胳膊和肩背便有些发胀。
她赶紧将剩下的果子放下。
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能当水果吃。
照着系统给出的用量服下一滴玉灵髓后，周云曦闭上眼，运转起《两仪养脉诀》。
一股清凉之意融入经脉，方才四处乱窜的灵气总算有了去处，随着功法缓缓运转。
九节玉参的药力温养着经脉，金髓果化出的灵气则在玉灵髓的辅助下，一点点炼化，汇入丹田。
周云曦绷着的肩背渐渐松了下来，她稳住心神，继续引着灵力运行。
她不敢着急，耐着性子，一遍遍运转功法。
这一坐，便是数日。
出关时，丹田里的灵力比先前充盈了不少，修为隐隐有突破之势。
周云曦站在洞府门前，活动了一下，心情很好。
她沿着山道慢慢往下走，还没到学堂，便听见里头传来授课的声音。
“闭眼，凝神，仔细感受周围的灵气。”
周云曦放轻脚步，往窗内看了一眼。
新弟子挤挤挨挨坐了几排，授课师兄站在前头，正挨个纠正他们的坐姿。有个弟子明明闭着眼，脑袋却跟着他的脚步声转，被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才赶紧坐正。
周云曦看得想笑。
前排忽然有人挺直了腰。
“师兄，我感觉到了！肚子里有股气！”
授课师兄走过去，俯身正要替他查看，那弟子忽然张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旁边一人先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紧接着，满屋都笑了起来。授课师兄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
“明早少吃两个馒头。”
周云曦赶紧抿住嘴，往窗边退了半步。
熟悉，太熟悉了。
果然，不管上学还是修仙，一个班里总有几个活宝。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她才离开学堂，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便迎面碰上了李长庚。
他怀里抱着册子，边走边低头翻看，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连忙停下行礼。
“见过老祖，恭贺老祖出关！”
“不必多礼。”周云曦看了眼他的册子，“忙什么呢？”
“回老祖，正安排人修整弟子住处。”
说起这个，李长庚脸上便有了笑意。
“回老祖，正安排人修整弟子住处。”李长庚笑道，“三宗这回赔礼之后，先前还在观望的那些散修，也纷纷来投了。”
“之前不是来过一批？”
“是。不过有些人一向谨慎，虽听过您的威名，却迟迟没下决心。这回三宗一同上门，最后都得低头赔礼，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李长庚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
“有您坐镇，咱们霜玥宗便是底子暂时薄些，也没人敢轻易欺上门来。”
周云曦看了眼他手里的册子。
“都收下了？”
“哪能呢。”李长庚连忙道，“来历、人品都得查，修为资质也要考校。有一技之长的，便让他们当场试试，不能全凭一张嘴。老朽正逐个筛选，合适的才留下。”
周云曦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宗门如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可不能见人就收。招进来的是弟子，别回头还得供着几位祖宗。
“住处可以先修，人慢慢挑，不急。”
“老朽明白。”
好家伙，这一架打完，赔偿有了，名声有了，连招生都不用愁了。
李长庚翻了翻册子，又道：“倒有个炼气六层的散修，会些制符的手艺，只是一来便嫌住处简陋，还想挑两个弟子替他跑腿。”
周云曦抬眼：“人呢？”
“没收，已经打发走了。”
“做得对。”周云曦点头，“有本事可以多领一份用度，想使唤人，自己花灵石雇。新弟子进门是来修炼的，不是来伺候他的。”
她自己堂堂太上长老，收个杂役都还给丹药养伤呢。
炼气六层，倒先摆上谱了。
李长庚笑着应下，又将册子往后翻了一页。
“另外几人倒是踏实，考校过后，已安排跟着其他长老做事了。”
“那就安排吧。”她点点头，“话说回来，我们也该物色一个天工院长老了。”
“是。”
李长庚话音刚落，周云曦识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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