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想要挣脱傅宴年的钳制,现在被迫离他很近。
她情绪激动,呼吸急促时闻到他的气息,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
那些曾经存在她回忆里,关于纪年的幸福画面,与眼前冷声质问的纪年重叠却割裂。
她近距离看着他,却更能看清楚,记忆里的纪年被她的思念美化。
而现实里真正的纪年,给她带来的都是欺骗谎言的伤痛。
“那你怎么能允许身边出现其他男人?他是你思念我的替代品吗?”
傅宴年很满意听到明澄的回答。
他还在追问,想要否定电话里那个男人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霍屿川一直在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此刻,他不在明澄身边就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与傅宴年重复的时候是怎样的反应。
而更令他不安的是,他害怕与明澄心里的距离。
“我很好奇,这个替身到底是谁。”
傅宴年想要夺走明澄正在通话的手机。
意识到可能会被发现。
这时候,霍屿川没有任何躲藏的举动,他甚至想要直面傅宴年。
可是明澄握紧手机的手指,锁屏把电话挂断了。
这一瞬间,霍屿川的耳边失去明澄的声音,他像是彻底没有了方向。
“明澄是选择了宴年吗?”
他蓦地紧捂胸口,呼吸急促到有些站不稳。
从他决定要挖墙角的时候,他就不怕面对傅宴年的质问,他的喜欢理直气壮。
可唯独,他无法预料到明澄的反应和选择。
他才和她认识两个月,但是宴年和她认识半年多了。
他会没有放心,害怕比不过傅宴年。
“霍总?”
在停车场的司机接到周俊的电话,他站在车前望着霍总不太舒服的模样,询问道:“周助理说您这会心里太着急,自己开车很危险,您要去哪里就交给我开车吧。”
霍屿川却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去接明澄。
好一会,他不想自己再受到影响,深呼吸冷静说道:“去乡镇。”
他心里放不下的还是她的安全。
在手机的另一端。
明澄在凝视着傅宴年沉默的时刻,她的内心反而越来越清醒。
“他不是你的替代品。”
毫无防备的她,面对复活重逢的亡夫,终于慢慢恢复镇定。
不同于傅宴年躲在暗处迟疑犹豫,直到他决定来相见,他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这样不公平。
明澄稍微缓了缓,冷静下来,不会再被纪年的质问带走。
“你也没有重要到需要我找替身的地步。”
“什么?”
傅宴年蹙眉。
此时,明澄趁着他错愕失神,用力把右手挣脱出来,腕间都被他捏红了。
她感觉不到疼痛,仿佛全身的触感都涌向心尖,保护自己。
“纪年,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质问我没有遵守承诺,那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要装死离开?先食言的是你,先毁约的也是你,背叛伤害我的还是你,你却觉得我重新生活是错的吗?”
“明澄,我已经回来了,我会回到你的身边,你就不应该再和其他男人接触!”
傅宴年的动作明显是想要抱过来。
这一次,明澄躲开了。
“那你为什么会回来?是因为我在钟曦月面前说,我会忘记你是吗?所以你一直都在通过钟曦月徘徊在我的身边,你狠心看着我的痛苦和崩溃都无动于衷,还继续用留下来的遗物令我铭记于心。
如果不是我发现礼物的破绽,不是我利用钟曦月转达的话刺激你,你也不会想回来。你不是后悔想要道歉弥补,你是接受不了我的改变和选择,所以你没有资格质问我,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明澄将心里那些不甘倾诉出来。
她的目光不再停留看着他,转身的脚步想要离开墓园。
这时候,她遇到刚刚跑掉又贴着黄符跑回来的墓园负责人。
“他还在呢?是你的亡夫吗?”
“不是。”
明澄深呼吸说道:“他是一个陌生人。还有,这个墓地我不会再续费了,钱就不要退了,麻烦你帮我把墓碑砸了吧。”
纪年没有死,这里的祭拜更是一个笑话。
在她离开墓园的时候,本来想直接开车回到京市。
可没想到,她坐在驾驶室时,双手僵硬轻颤,连右腿都没有力气踩油门和刹车。
回京市的路程要三个小时,她怕自己撑不住。
此刻,傅宴年跟着走出来看到她车门没关,情绪看起来是平复了,但生理性的冲击稳不下来。
“明澄,我来开车吧,送你回家。”
他走到车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还有泪痕的她。
虽然和明澄的重逢相见,并没有他预想,她扑在怀里惊喜痛哭诉说思念的反应。
但是,他觉得明澄的愤怒和眼泪都是对他最真实的情感。
而她最后说的那些伤人的话,都是负气,是她心里委屈想要发泄。
“不用。”
明澄扭过头不想看他。
她想要再给霍屿川打电话,叫他过来接。
但是又考虑到他没有车,她要在这里等太长时间。
倏地,傅宴年弯腰俯身搭着车门,对她说道:“你现在开不了车,别逞强,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就当作是你在利用我做司机,我在路上不和你说话,你好好休息,好吗?”
明澄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她没有理他,直接起身从驾驶室换到副驾驶的位置。
傅宴年盯着她生气的模样失笑,就知道她是在负气撒娇。
他当然是开了车来的,只是为了做回到纪年,他连衣服都换掉了,自然也就把那辆宾利停在远处。
随后,他坐进车里,看了一眼低头系安全带的明澄。
明澄几乎整个人都倾斜靠着车窗,恨不得在车里和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继而,她的视线也望向窗外,与他回避没有交流。
“我们出发了。”
傅宴年也不强求再刺激她,开车驶离墓园。
车里很安静,是一种被时间拉扯出来的距离感。
明澄一边平复着情绪,一边拿着手机给刚才挂断电话的霍屿川发消息。
【我现在回来了,你不用来接我了。】
她是舍不得霍屿川太奔波,倒是纪年怎么来的,她问都没有问。
另一边。
霍屿川坐在刚刚驶出京市的劳斯莱斯后座,收到明澄的消息。
他手指僵硬,急忙点开。
看到明澄的回复距离那通电话隔了十分钟。
而她没有再打电话来,也没有发语音。
这不禁令霍屿川心里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傅宴年在她身边,她不方便了?
他们还在一起吗?
分离两个月再重复的两个人,是不是需要更多单独聊一聊的时间?
他没办法打扰,心里依然是酸酸涩涩的难受。
【好。】
这个字里藏着他说不出来的被动。
同时,霍屿川叫司机就在京市通往乡镇的必经路口停下来。
他就在这里等着她。
直到三个小时后。
傅宴年沉默地开着车,他的视线余光时不时望向明澄。
车内属于彼此的气息充斥在呼吸里,像是怎样躲,也躲不掉的纠缠。
然而,明澄一直盯着路标。
她知道前面就是距离京市只有十几公里的最后一个服务区。
“我饿了,想进服务区买点吃的。”
傅宴年听到她主动说话,微笑回应:“好,你坐在车里等会,我进去给你买吃的。”
随后,车辆驶进空旷的服务停车场。
明澄偷偷看着纪年下了车,等到他走远了,她急忙下车从副驾驶绕回到驾驶室。
紧接着,已经恢复过来的她直接开车驶离服务区。
正好傅宴年拿着面包走出来,就看到明澄丢下自己,他眸光一凛,疾步追过去。
“明澄!等等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