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周五打来的。
周砚白坐在院子里,正在给石榴树浇水。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了。米米在屋里填药盒。她听见他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很轻。很平。她没出去。她坐在桌前,手里攥着药片。等着。他讲了很久。比平时任何一次都久。她听见他的声音忽大忽小,听不清说什么。然后安静了。过了很久。门推开了。周砚白走进来。站在屋子中间。
米米转过头看他。他的脸色很白。比平时白。眼睛很黑。很沉。她站起来。
“怎么了。”
周砚白看着她。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米米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他的下颌线紧着。手指垂在身侧。蜷着。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掰开。掌心朝上。四道指甲印。深红色的。快渗血了。
“周砚白。”
“他们离婚了。”
米米的手停了一下。
“今天办的。”周砚白说,声音很平,“我妈打电话说的。我爸搬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米米攥着他的手。她拉着他走到床边。让他坐下来。她坐在他旁边。没有松手。
“我妈说她把房子留给我。”周砚白说,“她说她搬回娘家住。让我别担心。”
他顿了顿。
“她说她早就想离了。就是一直没下决心。今天办完了。她说她松了一口气。”
米米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比平时还平静。她攥着他的手。没说话。
“我小时候,”周砚白说,“我爸打我妈那次。我站在门口。看着我妈捂着脸。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后来她去厨房了。晚饭照常做了。三个人坐在桌上吃饭。没人说话。”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她为什么不走。她为什么不带我走。”
米米攥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现在她走了。她没带我。她说我大了。让我自己过。”
周砚白低下头。他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很久。
“米米。”
“嗯。”
“我没有家了。”
米米看着他。她伸出手。把他的脸捧起来。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脸颊。凉的。她让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周砚白。你听好了。”
她顿了顿。
“你有家。这里就是。院子里有两棵石榴树。米粒在。我在。你每天回来。我做饭。你洗碗。你睡不着我陪你。你吃药我看着。你妈走了。你爸走了。但你没走。你没走,家就在。”
周砚白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有东西在动。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手指在她头发里停着。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很紧。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米米被他拉得站不稳。她踮着脚。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她没有动。她把手环住他的腰。攥着他后背的衣服。两个人站在屋子中间。米粒从外面跑进来。围着他们转了两圈。然后趴在脚边。周砚白没有松手。米米也没有。窗户外面的石榴树在风里晃。小青石榴越来越大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