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允亦指尖微缩,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方才握手那一瞬间的阴冷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心底莫名生出警惕。
“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她将名片随手捏在掌心,没有继续深聊的打算,目光掠过戴安娜,转向一旁的向晴,“我要上楼收拾行李,失陪。”
向晴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依旧维持柔弱温和的模样,轻声追问:“收拾行李?允亦,你要去哪里?”
薄尽驰开口,语气平静,不带多余情绪:“我和允亦打算搬去市中心的别墅暂住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
向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指尖不自觉攥紧。
她万万没有料到,薄尽驰居然会愿意搬离老宅,和沈允亦单独出去住。
薄毓羡也愣了愣,诧异开口:“哥?你们要搬出去?怎么这么突然?”
“嗯。”薄尽驰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淡淡扫过草坪上的瑜伽垫,“老宅这边人多,不够清净。”
戴安娜站在一旁,“真是可惜,本来还想着,有空可以带着沈小姐一起体验瑜伽冥想,舒缓心绪。”
沈允亦淡淡回了句:“不必了,我对瑜伽没有兴趣。”
向晴很快压下心底的慌乱,重新摆出委屈的神色,看向薄尽驰:“阿驰,怎么突然要搬走?是……是我在这里,惹你们不舒服了吗?要是这样,我可以搬出去,不用你们离开老宅。”
薄尽驰蹙眉:“和你无关,是我和允亦商量好的决定。”
他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侧头对沈允亦低声道:“走吧,上楼收拾东西。”
沈允亦点头,抬脚就往别墅大门走。
经过戴安娜身侧时,她隐约嗅到名片上那股幽香愈发浓郁,脑袋微微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裹挟。
她不动声色,悄悄把名片攥紧。
戴安娜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转头看向身侧脸色发白的向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别急。”
向晴咬着下唇,眼底满是不甘,攥紧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原本她请戴安娜过来,是想借她的手除掉沈允亦,没想到薄尽驰居然要带着沈允亦搬出去,这下计划要多费一番周折。
薄毓羡看看向晴,又望向楼上的方向,一头雾水,小声问戴安娜:“戴老师,他们俩怎么突然要搬走呀?”
戴安娜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夫妻之间的事,外人很难看懂。”
……
楼上卧室。
沈允亦打开衣柜,随手将几件常穿的衣物放进行李箱。
薄尽驰:“也不用带太多东西,那边该有的都有。”
“嗯~,我知道,反正我也没有多少东西。”沈允亦将她的东西装进行李箱。
本来也没多少东西。
主要是他之前送的三四样不值钱的小玩意,但她一直当宝贝一样珍藏着。
薄尽驰见状,淡淡一笑:“这些还留着呢?”
“……当做纪念呗。”
“呵呵,好吧!”
“呯呯呯!”
敲门声响起。
“谁呀?”
门外传来向晴的声音,“阿驰,允亦,是我。”
听见向晴的声音。
沈允亦浑身一炸,火气立刻又窜到头顶,“呵,又来了。”
薄尽驰见状,硬生生拉住了她,“允亦,别再和阿晴起冲突,我去和她说。”
沈允亦:“你还是舍不得她是吧?”
薄尽驰皱眉:“你又来了,她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很艰难,何必为难她呢?”
沈允亦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冷意,语气带着刺:“为难她?薄尽驰,从头到尾,是谁一直在被算计、被栽赃?难不成她装出来的柔弱,就能掩盖所有事情?”
薄尽驰眉心拧得更紧,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偏袒她,只是不想在临走前闹出难堪,惊动家里长辈。我们马上就要搬出去,没必要最后一刻再起争执。”
门外的向晴依旧维持着轻柔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允亦,阿驰,我只是拿了一点东西给你们,没有别的意思。”
沈允亦冷笑一声,径直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向晴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目光怯怯地看向两人:“我听说你们要搬家,特意挑了些滋补的燕窝,你们带去市中心那边,平时可以炖来调养身体。”
薄尽驰淡淡开口:“不必了,我们那边都备好了。”
向晴的手微微一顿,眼眶迅速泛红:“就当是我一点心意,之前的事,我一直心怀愧疚。”
她抬眼,目光掠过沈允亦,又落回薄尽驰身上,“阿驰,我还有句话想单独跟你说,就一小会儿,可以吗?”
沈允亦侧靠在门框上,抱臂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薄尽驰迟疑片刻,看了一眼沈允亦,低声对向晴道:“就在这里说,允亦不是外人。”
向晴脸色白了一瞬,捏紧木盒,声音放得更轻:“是关于辰辰的,学校那边有件事,只能跟你讲。”
这话一出,薄尽驰神色微动。
沈允亦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一片冰凉。又是拿孩子当借口。
薄尽驰转头看向沈允亦,语气带着商量:“我出去两分钟,很快回来。”
沈允亦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去吧。”
薄尽驰开了门。
向晴死死攥着手里的木盒,指尖泛白,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尽委屈、无处诉说的可怜模样。
“阿驰,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她声音哽咽,哭腔浓重,字字句句都透着卑微,“我知道,这段时间是我不好,是我不识趣,一直留在老宅,让你和允亦频频吵架、心生隔阂。”
“所有的错都是我的。”
她用力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眼泪越掉越凶,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浅色的裙摆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我不该一次次误会允亦、不该随口乱说话、不该让你们因为我闹得离心。我知道我多余,我碍眼,我不该赖在薄家不走,搅乱你们夫妻的感情。”
她一边哭,一边抬手慌乱地擦眼泪,姿态卑微又怯懦,将所有过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看似诚心悔过,实则句句都在卖惨示弱。
走廊风声轻浅,她的哭声软糯又委屈,格外惹人怜惜。
薄尽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与疲惫。
他素来心软,尤其见不得女人孩子落泪,沉声道:“行了,别哭了,事情过去了。”
“没有过去!”向晴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声音抖得厉害,“我知道允亦心里恨我,是我活该。我明明知道你们夫妻情深,我却一次次不懂分寸,惹她生气、让她膈应。”
“你们现在愿意搬出去过清净日子,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问题,是我霸占老宅,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生活。”
她越哭越凶,甚至微微屈膝,姿态近乎哀求:“阿驰,我不求别的,我只求你一件事。你和允亦搬出去之后,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因为我吵架生气了。”
“我以后一定安安分分,再也不多嘴、不掺和你们的事,我会安安静静待在老宅,带好两个孩子,绝不打扰你们半分。”
“之前所有的误会、所有的矛盾,全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跟允亦道歉,求求你们不要再因为我伤感情了。”
她字字泣血,哭得浑身发软,仿佛真的满心愧疚、追悔莫及。
卧室门口,沈允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冷嘲。
太会演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真心悔改,所有道歉都是为了博取同情、洗白自己。看似卑微认错,实则悄悄把自己摆在最无辜可怜的位置,让薄尽驰心生愧疚,让她沈允亦落得一个小气善妒、步步逼人的恶人形象。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薄尽驰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我知道了,你不必这样,没人怪你。”
向晴闻言,哭得更加委屈,哽咽道:“怎么会不怪我……我知道允亦心里一直容不下我,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阿驰,我真的好怕,怕因为我,彻底毁了你们的婚姻。”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她抬手,小心翼翼扯了扯薄尽驰的袖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泪眼汪汪:“你能不能帮我跟允亦说一句对不起?我不敢当面跟她说,我怕她更讨厌我……”
薄尽驰看着她脆弱无助的模样,无奈轻叹:“我会的,你别哭了。”
全程旁观的沈允亦,彻底没了耐心。
她冷眼看着走廊那对看似温情劝慰的画面,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软、不忍心、没必要为难她。
说到底,薄尽驰的温柔和包容,永远都分给了外人,唯独对她,只剩苛刻、猜忌和无尽的拉扯。
她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径直走回卧室,重重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虚伪又刺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