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尽驰脸色阴翳的看了沈允亦一眼,冷冷的沉默了几秒。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薄母不断咒骂沈允亦,“太可恶了,你这种粗鲁没教养的女人,怎么配做我薄家的儿媳?”
“阿驰……这不是我要告状,是的,真的太过分了,让人忍无可忍。”向晴泪眼婆娑的看着薄尽驰,等待他的雷霆之怒。
薄毓羡更是嚎啕大哭,“二哥,你还愣着做什么?你还不赶紧打死她。”
“死就死,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沈允亦撑着床沿视死如归的站稳,冷冷的看着他,等待他的暴怒。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德性了。
向晴掉一滴眼泪他都要心疼半天。
薄毓羡更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再加上薄母的雷霆之怒。
今天,她大概在劫难逃了。
“阿驰,你还在磨蹭什么?”
薄尽驰终于开口,“妈。”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薄母冷哼了一声,“怎么,你还想护着她?你睁眼看看你妹妹被打成什么样了?”
“我看见了。”薄尽驰的目光落在薄毓羡头顶那个红肿的血包。
而后,又扫向晴手里攥着的那几绺头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允亦脸上那几道渗血的指甲印上。
“你们都先回去吧!”
“罗宾,送她们出去。”
三人听了,大吃一惊,还以为耳朵听错了。
薄毓羡一脸愤怒:“二哥,你说什么?你居然让我们就这么回去?”
向晴浑身一颤,同样一脸不甘:“……阿驰,允亦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她如果只是欺负我一个,我肯定会忍一忍,自己吞了这个委屈。可她把羡羡也打了,她……”
薄尽驰一脸冷沉,并没有她们预期中的暴怒,“行了,都别说了,我等会会教训她的。”
“你们都先回去吧!都是些皮外伤,上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噗…
三人目瞪口呆,差点憋到吐血。
薄母气的两眼发黑:“阿驰,你有没有搞错啊?”
“你看看你妹妹和阿晴这一身伤……”
薄尽驰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烦:“滋~,允亦这不是也受伤了吗?”
“你看,你们把她的脸都抓了这么多指甲印,这要是留疤就麻烦了。”
说着话。
薄尽驰一脸心疼,伸手轻轻抚了抚她脸颊的血印。
“……”三人一愣,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沈允亦浑身一颤,下意识躲开他的触碰,也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什么情况?
他居然没有像从前那样当场发作。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向晴那一头。
还是说。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平静?
向晴缓了好几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薄唇颤动的厉害:“阿驰…”
薄尽驰扭头看着她,眼底虽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平静:“阿晴,羡羡,你们明知道她脾气不好,干嘛非要来招惹她?”
“以后,别在招惹她了。”
“……”沈允亦瞳孔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薄尽驰。
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这是第一次站在她这边,向着她说话。
这冷不丁的转变……
居然让她有种忐忑的‘受宠若惊’的诡异错觉。
不等沈允亦产生更多心理悸动,薄尽驰继续说:“以后都离她远一点,只当她是只不通人性爱咬人的疯狗。”
“你们要是硬往疯狗身边凑,被咬了也只能是活该。”
三人被噎得哑口无言。
薄毓羡气得直跺脚,指着沈允亦的鼻子破口大骂:“二哥,你居然说我是狗?你为了这个女人骂我?”
薄尽驰面不改色,声音依旧冷淡:“我说的是事实。你明知道她病着,还冲进来动手,不是自找的是什么?”
“你——”
薄母脸都绿了,指着薄尽驰的手抖得像筛糠:“阿驰,你今天是中了什么邪?你妹妹被人打成这样,你非但不心疼,反倒怪她活该?”
薄尽驰沉默了一秒,而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沈允亦脸上那几道血痕上。
“妈,你光看见羡羡头上的包,怎么不看看允亦脸上?再深一点,这指甲印就留疤了。”
薄母噎了一下。
向晴攥着手里的头发,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可她心里清楚,薄尽驰今天的态度太反常了,不能再硬碰硬。
她抬手擦了擦泪,柔柔弱弱地开口:“阿驰,你别生气。今天的事……确实是我和羡羡考虑不周,允亦病着,我们不该来打扰她。我先带羡羡出去上药,你别怪允亦了。”
说着,她伸手去拉薄毓羡。
薄毓羡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她的手:“大嫂,你拉我做什么?我不走!今天这事没完!”
向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薄毓羡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沈允亦一眼,咬着牙一跺脚:“沈允亦,你等着!”
两人转身往外走。
薄母站在原地,看看儿子,又看看沈允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阿驰,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薄尽驰淡淡回视:“妈,我想得很清楚。”
薄母重重一甩袖,转身走了出去。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沈允亦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不甘,还有一丝忌惮。
罗宾很有眼色地带着佣人们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卧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沈允亦站在原地,浑身绷得发紧。她看着薄尽驰朝她走过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了床沿。
“你干什么?”
薄尽驰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垂眼看着她。他比她高很多,这个距离,她的额头只到他胸口。
“你躲什么?”
“我没躲。”沈允亦嘴硬。
薄尽驰没说话,转身走到床头柜,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管药膏。他拧开盖子,走回来,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抹。
沈允亦偏头躲开。
“我自己来。”
“你看得见吗?”
“看不见也不劳你费心。”
薄尽驰的手顿在半空。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叹了口气。
“沈允亦。”
她没应声。
“刚才说你是疯狗,”他顿了顿,语气里居然多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无奈,“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
沈允亦怔住。
薄尽驰趁她愣神的功夫,手指沾了药膏,轻轻点在她脸颊的伤口上。凉丝丝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
“别动。”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沿着那几道指甲印慢慢涂抹。沈允亦抬眼,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心口猛地一缩。
“你今天……”她声音发涩,“为什么?”
薄尽驰没立刻回答。他涂完药膏,收回手,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总偏袒她们。”
沈允亦沉默。她确实问过。那是半年前,她被他因为向晴的一句话而冷落了整整一周,她忍不住问了他这句话。当时他的回答是——你想多了。
“以前我觉得,”他转过身来,靠在柜子边,双手插进裤兜,“你性子硬,受点委屈也不会怎么样。她们不一样,她们娇气,经不起事。”
沈允亦冷笑了一声。
薄尽驰看了她一眼,没恼。
“但今天你在那儿站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嫁进来那天,你妈拉着你的手哭了很久。你一直笑,说没事,说你皮实,嫁到哪都吃不了亏。”
沈允亦眼眶一热,别过脸去。
“你皮实个屁。”薄尽驰声音低了下去,“今天要不是你先动手打了她们,我真不知道她们能把你欺负成什么样。”
沈允亦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忍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可她又觉得荒唐,觉得讽刺。她被打过多少次,被冤枉过多少次,他从来都是那个站在旁边看的人。
“薄尽驰,”她抬起头,眼圈发红,声音却冷,“你别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会感激涕零。”
薄尽驰看着她。
“我不需要你感激。”他顿了一下,“但以后,谁也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动你。”
沈允亦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虚情假意。可她看到的只有平静,和一点她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你妈不会善罢甘休。”她哑着嗓子说。
薄尽驰直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我知道。”
“那你想好了怎么应对?”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该来的就来。”他拉开门,停了一秒,“你先休息。晚饭我让人送上来。”
门关上了。
沈允亦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上刚刚涂过药膏的地方,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被向晴掐出好几道青紫,指关节因为打人太用力而隐隐发疼。
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用力抿直了唇,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薄尽驰,你这个混蛋。”
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