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的舞美和服装同样需要练习生自己参与设计。
当然,说是“自己设计”,实际能够发挥的空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节目组不可能真的放任五十多名练习生想搭什么就搭什么。
舞台结构、灯光、道具、服装,所有东西都必须提前申报。各组先和节目组负责舞美的设计师沟通,确定方案在安全性和技术层面能够实现以后,再由队长统一提交需求清单。
而且都是有预算。每组能够使用的经费基本固定。
想要大型机械装置,就要在其他地方省;想在灯光和电子屏上做复杂效果,道具数量就不能太夸张。总之不可能既要又要还要。
节目组通知二公预算那天,练习室里安静了许久。
然后向澈盯着预算表,发自内心地问了一句:“节目组是不是有点穷?”
跟拍摄像机镜头晃了一下。
江渡抬头看了眼镜头,向澈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两个人对视。
向澈十分自然地改口:“我的意思是,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笑出声。
其实节目组给的经费当然算不上少,只不过舞台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个无底洞。
尤其按照他们最开始设想的方案。
既然《不驯》的故事背景已经被定为未来世界中的机器人加工工厂,那么舞美当然也要围绕这个概念进行。
几个人和节目组舞美设计师前前后后聊了两次,最后确定下来的整体风格偏未来赛博朋克。
舞台后方用大面积电子屏搭出工厂内部空间,屏幕里的传送带、机械臂以及不断滚动的数据构成最基础的背景。两侧则搭设一些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和机械零件,让平面的电子屏不至于显得太空。
颜色也没有走传统赛博朋克那种大面积紫粉霓虹,而是压低整体饱和度,以冷蓝、银灰和黑色为主。
这样前半段看起来更像真正的精密机械加工厂。
等到七个机器人出现故障以后,电子屏和灯光再一点点失控。
原本规律滚动的数据开始乱码,冷白色灯光不断闪烁,警报灯亮起,整个“工厂”才逐渐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真正花钱的是舞台正中央那架楼梯。
江渡想要一架结构曲折、上下贯通的金属楼梯。
不需要很高,但至少要有两层平台。
他们最后的逃亡部分有大量跑动,如果所有人都只是在平地上从左跑到右,再从右跑到左,无论怎么编排都会显得单薄。
但是有高低差就完全不同。
有人从楼梯上往下跑,有人从下层平台翻过去,有人被“程序”强制停在半层楼梯上重新跳舞。
光是想象画面都丰富了很多。
不过一开始听见他们想在舞台中间搭楼梯的时候,设计师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要在上面跳舞?”
“嗯。”
“还得跑?”
“也会。”
设计师深吸一口气:“你们是真的一点都不给安全组留活路啊。”
江渡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
最后双方对着舞台尺寸、安全护栏、楼梯坡度以及他们的走位研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确定出一个能够实现的版本。
楼梯高度被砍掉了一部分,原本几个人想做得更加凌乱的管道也减少了不少。
至于最开始向澈兴致勃勃提出的“能不能搞一个真的冒烟的机械臂从后面伸出来抓我们”——
直接被设计师无情否决。
“不能,预算不够。”
向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了金钱对于艺术创作的限制:“......节目组接不接受赞助啊?我能不能让我爸投点?”
没错,向澈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富N代,是真的家里有矿的那种。来参加《星火宇宙》就是为了圆自己一个明星梦,如果不能出道就真的要回家继承家业了。
不过节目组为了公平肯定是不会同意他的提议的,陈导忍痛拒绝了他的赞助。
最后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机械臂全部做进电子屏里。
好在核心舞台效果都保留下来了。
方案确定能实现以后,江渡才以队长身份把整份申请提交上去。
服装就简单得多。
七个人最终统一选择了机能风。黑、灰、银是主色,版型不完全一致,有短外套、工装背心、束脚裤以及各种不对称的搭带设计。
核心要求只有一个:
酷。
毕竟舞台概念已经足够完整,再把服装设计得像真的平平无奇的流水线机器人,反而容易滑向廉价COSplay。
他们需要的是未来感,不是让七个人穿着银色紧身衣上台表演机器人总动员。
申报完成后,节目组造型组会先按照需求寻找成衣,再针对每名练习生的身材进行修改。第一版服装送到以后,练习生们可以先试,不合适再调。
今天就是全部服装送到的日子。
下午训练结束得早,江渡作为队长,被工作人员通知先去后勤室看看实物。
*
后勤室离练习区不算远。
江渡过去的时候,门口正好也有人从另外一边走过来。
他抬了下眼。
徐青野,再后面一点是程虹睿和钱程。
几个人显然都是刚收到通知过来的,前后脚抵达。
“你也来看衣服?”钱程先开口。
“嗯。”江渡应了一声。
二公一共八组,每组服装都在今天统一送到。节目组没有单独给每个队长安排时间,只让大家有空自己过来确认。
四个人一起走进后勤室。
里面比想象中乱一些。几排移动衣架几乎把整个房间占满,上面挂着不同颜色的分组标签。塑封衣袋一件挨着一件,旁边堆满鞋盒、饰品箱以及还没拆开的快递纸箱。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里面清点服装。
江渡走在最前面。
他在门口稍微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妨碍对方手头的工作以后,才开口问:“你好,可以先看一下《不驯》组的服装吗?”
离他最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胸前挂着造型组的工作牌。
听见声音以后,对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江渡几眼。那目光停留得有些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渡安静地和他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很微妙的恶意。
江渡有些莫名其妙。
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两个人之前没有任何交集。
男人看完以后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登记表,像是根本没听见刚才江渡的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