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式彩排，地点在燕州体育馆。相比于一公，二公的场地更大，也能容纳更多的观众。
据导演所说，二公现场一共会有2000名观众，是一公人数的四倍。
《不驯》组彩排前，体育馆内部已经提前完成了大部分舞台搭建。江渡他们跟着工作人员从侧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正中央那架金属楼梯。
实物比效果图更有压迫感。
银灰色金属骨架从舞台中央斜向上延伸，两层平台彼此错开，后方巨大的电子屏已经亮起，冰冷的数据流从屏幕上不断滚过。左右两边则是纵横交错的管道和机械结构。
单从视觉效果来看，几乎完全还原了他们之前的设想。
向澈仰头看了半天：“还挺帅的啊。”
金屹文跟着点头。
江渡却没说话。
他盯着那架楼梯看了一会儿，径直走过去。走到一半，他停下：“这里和设计图上的数据是不是不太一样？”
旁边负责舞美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说平台？”
“嗯。”
对方拿出平板核对了一下：“最终搭建的时候安全组重新审核过。你们原来的设计里，二层平台外沿没有护栏，但是考虑到你们上面有跑动动作，肯定过不了审，所以两边加了防护结构。”
不仅加了护栏。为了保证承重，楼梯内侧又多加了两根斜撑，原本可以直接从下层穿过去的位置被挡掉了一半。
这些改动粗看过去没什么问题，并没有对外观以及台阶部分造成什么影响。但是问题在于，他们最后四十多秒的编舞几乎完全是围绕这架楼梯设计的。
江渡从楼梯上下来，站到原本应该转身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距离。
差了将近半米。
七个人全速跑起来的时候，半米已经足够撞上了。
“先试一遍吧。”他说。
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不驯》组正式彩排开始。
前半段进行得很顺利，到了后半段，红色警报灯亮起，销毁程序启动。
真正的问题也在这里出现。
向澈从二层往下跑，凌封同时从侧面切入。
按照原来的编舞，两个人会在楼梯口交错而过。可因为多出来的护栏，向澈必须往内走半步，这半步正好挡住凌封。
两个人同时刹住。
“停一下！”
音乐被工作人员关掉。
向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自己也皱起眉：“这里过不去。”
还不止是这里。
他们从头到尾又重新走了一遍路线，很快发现原本设计好的三个交叉点有两个都存在问题。
最严重的是最后一段。
江渡原本会从第二层平台一路向下，在最后一个八拍穿过下层结构回到舞台正中央。与此同时，剩下六个人从不同方向逃离，最后又被“程序”强行控制，全部转身面向江渡。
这也是整场舞台最后一个最重要的视觉中心。
现在斜撑把通道挡住了。
工作人员试探着问：“楼梯肯定不能改了，今天所有承重都已经验收完。而且明天就是正式公演，现在重新搭也来不及。”
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得对编舞进行大改。
最后四十秒的人物动线互相咬合，一个人改变路线，后面的人就必须跟着变。
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下一个晚上。
金屹文下意识看向江渡。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看过来。
这套编舞本来就是江渡做的。现在真出了问题，能最快重新把它拆开再拼回去的人也只有他。
江渡站在楼梯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再放一次最后那段。”
向澈一愣：“现在？”
“嗯。”
伴随着这段音乐，江渡从头到尾盯着六个人的路线看了几遍，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江渡低头看了眼时间。
他们这一组原本的彩排时段还剩二十多分钟，后面还有其他组等着上台。即便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可能让他们占着舞台临时重新编这一部分的动作。
“陈导在哪儿？”江渡问。
旁边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在导播台那边。”
“我去找他一下。”
向澈看过来：“怎么了？”
“申请提前回基地。”
几个人都是一顿。
按照今天原本的流程，他们彩排结束以后还要留在体育馆，等全部组走完流程以后再统一乘车返回。
现在才下午，距离所有人的彩排结束至少还有几个小时。
凌封很快反应过来：“你想回去改舞？”
“嗯。”
江渡没再多解释，转身往导播台走。
陈卫国正在和执行导演确认下一组的灯光方案。
江渡等他们说完才走过去，把刚才发现的问题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你们准备改动作？”陈卫国问。
“嗯。”
“改动大吗？”
“不确定。”
陈卫国看了他一眼。
这个答案听着实在不怎么让人安心。
江渡又补了一句：“最后四十秒的路线基本都要重新调整。”
陈卫国听完沉默了。
他当然不希望临近正式公演的时候出现这种事情。
二公现场有两千名观众，不是一场可以出问题以后喊停重来的录制。真到了正式舞台上，练习生摔了、撞了，轻则影响表演，重则直接造成舞台事故，影响节目录制。
相比之下，现在发现反而算是一件好事，至少还有一个晚上可以处理。
“你想现在回基地？”
“对。”
陈卫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流程表。
按照正常安排，所有练习生肯定得一起行动。不过《不驯》组的情况确实特殊，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干等几个小时没有任何意义。
“行。”陈卫国最终点头，“我让场务给你们调辆车。”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江渡。
“明天下午正式演出之前还有一次简单走台，不会再给你们完整彩排的时间。”
意思很清楚，今晚必须解决。
江渡点头：“知道。”
陈卫国又强调了一遍：“安全第一。实在不行宁愿把动作简单一点，也不要硬上危险动作。”
“嗯。”
得到答复以后，江渡转身离开。
陈卫国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最后还是拿起对讲机联系场务。
他比谁都希望《不驯》能把这个问题处理好。
现在节目已经播出到这个阶段，每一次公演都关系着练习生的淘汰与排名。任何一个舞台出事故，损失的都不只是某一个人。
*
二十分钟后，《不驯》组七个人已经坐上了返回录制基地的车。
车厢里难得安静。
没人睡觉，也没人聊天。
江渡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反复琢磨着编舞要怎么改。
谁都没有打扰他。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真正能拯救他们舞台的，就只有江渡。
回到基地后，几个人马不停蹄地就奔向练习室。
练习室的白板很快被各种站位和箭头占满。
废掉的打印纸扔了一地。
晚上八点左右，编舞终于初步定下来。
七个人开始进行改动后的第一次练习。
刚开始效果很不理想，因为旧动作已经练了很多天，到了某几个节拍，身体会下意识按照原来的肌肉记忆行动。
只能一遍遍练。
所幸谁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人轻易放弃。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金屹文坐在地板上灌了半瓶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从头顶飞出去了。
向澈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靠着镜子喘气：“我第一次觉得当个普普通通的土大款也挺好的，起码不用这么累。”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可是笑完以后还是得爬起来继续练。
江渡一直站在最前面。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累。
其他人只需要记自己的位置，他却必须同时记住七个人的路线，谁早了半拍，谁的位置偏了，他都得把控。
但他从始至终没表现出什么明显的焦躁。
有这样一个主心骨在，其他人原本紧张难熬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此时距离二公正式开始，已经只剩下不到15小时。（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