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
许雾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拿他的输液袋。
“我自己可以。”傅荆年低声道,试着抬手。
“不行。”许雾轻轻按住他的手,语气认真,“你一只手不好拿,输液管容易回血倒流。”
两人走进洗手间,狭小的空间里氛围骤然变得局促,许雾这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去外面等我。”傅荆年率先开口。
许雾闻言,连忙把输液袋挂好,轻声叮嘱,“那你好了叫我。”
傅荆年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漫开一抹无奈的浅笑。
真是病来如山倒,傅荆年头一回体会到生病的诸多不便。
比如,他想亲许雾,眼下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看着她。
夜半时分。
傅荆年毫无睡意,身侧的许雾却睡得沉沉。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柔和的气息,干扰着他的感官。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搭在被褥外那只绵软无骨的手,纤细的指尖安安静静蜷着……
他抬手背抵了抵自己发烫的额角,暗自思忖,都大半夜了,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他大概是不想睡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傅荆年接起,听筒传来陈南沉稳的声音,“董事长,商少清理泳池的视频传开之后,不少人今天都找上门来了。和林集团二公子今天亲自到公司,说商少欠了他五千万,运达集团的大公子也发来消息,商少还向他借了一千万……”
他抬手抵着依旧发烫的额头,指尖轻压眉心,嗓音沙哑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他人呢?”
“商少被泳池的玻璃划破了手,已经去医院了。”
傅荆年视线沉沉,“你去告诉他,这些事,处理不完,就不用回公司了。”
“是。”
傅荆年没有养过孩子,从小到大,所有与人周旋、调教管束晚辈的经验,全都来自年少时养过的一条狗。
但商时跟养狗不一样。
头有些胀痛。
傅荆年按了按太阳穴。
可依旧没有什么好转。
……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暖意浅浅落在被褥上。
许雾悠悠转醒,身侧早已空了一片,枕边微凉,全然没有傅荆年的气息。
她下楼,恰好撞见正在收拾客厅的王妈。
“王妈,傅荆年呢?”许雾轻声询问。
王妈连忙应声,“先生一早身体稍缓就去公司了,说是公司积压了不少急事,耽误不得。”
许雾皱着眉头。
“太太不用担心,先生以前当兵的时候,差点都死了,都能活过来,区区一个小感冒,没事的……”
“他以前差一点死了?”
“是啊,那时候我见着他,身上都是伤口,老爷子还以为救治不过来……没想到,最后,被先生扛过去了。”
许雾听着心惊肉跳。
难怪昨天给她擦身体的时候,看到他身上好几处地方都有……疤。
今天是工作日。
许雾如常赶往公司。
她刚走进办公大楼,便察觉到气氛格外诡异。
往日井然有序的前厅此刻围满了人,一众员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看热闹的氛围。
“谁是许雾?”一道尖锐又愤怒的女声骤然穿透嘈杂的人群,格外刺耳。
众人闻声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刚进门的许雾身上。
有人低声提醒,“许雾来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猛地冲出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朴素的外套,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肿胀,满脸的悲愤憔悴,周身裹挟着极强的戾气。
她几步冲到许雾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又沉又紧,根本不容挣脱。
“你就是许雾。”
许雾,“……”
女人扬手举起一张薄薄的药品处方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与怒意,“这药是不是你开的?”
许雾垂眸看向那张熟悉的处方单,字迹、用药明细都是她的手笔,是上周给公司一位女同事因为头晕,开具的调理药。
她心头微沉,从容点头,“是我开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女人积压的情绪。
女人的情绪瞬间失控,声音陡然拔高,哽咽着怒斥,“我女儿怀孕了!你居然给她开这种药?你安的什么心!她现在躺在医院里,腹痛大出血,肚子里的孩子,彻底保不住了!”
周遭瞬间一片哗然,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许雾身上,带着探究、诧异与非议。
“我记得稚稚都怀孕三个月了啊。”
“是啊,那许雾怎么还给她开这种药?”
“她有没有执医证啊?”
“你不知道吗?她好像是被医院开除了才来我们公司的。”
“……”
周围的人絮絮叨叨的议论着。
许雾迎着女人悲愤的目光,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地解释,“我给她开药之前,按照流程再三询问过她,明确问过她是否备孕、是否怀孕,她当时十分确定地告诉我,没有备孕,也没有怀孕。”
女人根本听不进解释,红着眼眶,情绪激动地反驳,字字句句都带着偏执的笃定,“她一个小姑娘,月经推迟几天根本想不到是怀孕!她自己肯定都不知道!你是医生,你怎么能一点责任都不负?!”
大概是周围的人都站在她这边。
所以她的底气很足。
一只手就这么死死攥着许雾的手腕不肯松开,浑身颤抖,“就是你的药害了我的外孙!你必须给我女儿、给我们全家一个说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