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界最深处。
没有街道。
没有建筑。
甚至没有天空。
这里只有一片黑暗。
林渊一步踏入。
四周空间顿时扭曲。
身后的苏清雪、韩立、秦无风同时停下。
“这里……”
韩立看着前方。
“和外面不一样。”
林渊点头。
“这里已经不是葬界古城。”
“而是葬界的核心。”
前方。
一座宫殿静静悬浮。
宫殿没有门。
没有墙。
只有一根根漆黑的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
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林渊走到宫殿之前。
忽然。
一道声音响起。
“你来了。”
葬界之主。
林渊抬头。
黑暗之中。
那道黑色身影缓缓浮现。
依旧看不清面容。
但这一次。
林渊却感觉到了一种不同。
之前的葬界之主。
像是一座无法触碰的山。
而此刻。
它的气息竟然有些虚弱。
“你受伤了？”
林渊问。
葬界之主没有回答。
“你想突破灵海中期。”
“是。”
“为什么？”
林渊一怔。
“变强。”
“为了什么变强？”
林渊沉默片刻。
“为了走下去。”
“走到哪里？”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走？”
林渊看着它。
“因为……”
话到嘴边。
却停了下来。
他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答案。
最开始。
他只是想活下去。
后来。
他想弄清楚葬天碑。
想知道十万年前发生了什么。
想知道九玄为什么选择。
想找到同伴。
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一路走到现在。
他一直在向前。
可真正问自己为什么的时候。
却没有答案。
葬界之主缓缓说道：
“这就是你的问题。”
“你的路。”
“到现在为止。”
“仍然建立在别人的问题之上。”
林渊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你在寻找九玄。”
“寻找葬天之战。”
“寻找第一选择。”
“寻找九器。”
“寻找过去的自己。”
“寻找葬界。”
葬界之主一步走来。
“可你有没有问过。”
“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林渊沉默。
“如果所有真相都不存在。”
“如果没有九玄。”
“没有葬天碑。”
“没有十万年前。”
“没有所谓的天。”
“你还会继续走吗？”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问题。
比任何战斗都更加锋利。
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
自己还会不会走下去？
许久。
林渊缓缓抬头。
“会。”
葬界之主停下。
“为什么？”
“因为……”
林渊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喜欢停下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葬界之主沉默。
片刻后。
竟然笑了。
“很好。”
“你终于说了一句属于自己的话。”
轰！
下一刻。
葬界核心突然剧烈震动。
咔嚓！
一道裂缝。
从黑暗深处蔓延开来。
整个宫殿开始晃动。
苏清雪脸色微变。
“怎么回事？”
葬界之主抬头。
“葬界开始崩溃。”
秦无风握紧灵源刀。
“为什么？”
“因为镇界枪离开。”
林渊心中一震。
“它原本镇压的就是葬界？”
“不。”
葬界之主摇头。
“它镇压的是葬界之外。”
林渊瞳孔骤缩。
轰！
远处。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突然出现。
无数黑气从里面涌出。
黑气所过之处。
建筑消失。
规则崩碎。
就连空间都开始被吞噬。
“天遗？”
林渊问。
“不完全是。”
葬界之主说道：
“这是被镇界枪压制了十万年的东西。”
“如今镇界枪离开。”
“它开始醒来。”
林渊看着那片黑暗。
心中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九器离开之后。
会带来什么。
九器不是单纯在保护世界。
它们本身。
就是支撑某些规则存在的支点。
一旦缺失。
被镇压的东西。
便会重新出现。
“怎么办？”
苏清雪问。
葬界之主看向林渊。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界是什么吗？”
“现在。”
“就是答案。”
林渊一怔。
“什么意思？”
“你的界。”
葬界之主指向那片正在崩溃的空间。
“不是保护所有东西。”
“也不是镇压所有东西。”
“更不是决定所有东西。”
“而是……”
“让你所选择的东西。”
“拥有继续存在的资格。”
林渊心神震动。
“资格……”
那片黑色叶片。
突然出现在他掌心。
没有力量爆发。
没有光芒。
只是静静漂浮。
但这一刻。
林渊却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它。
第十器。
从来不是第十件兵器。
它代表的。
是一个问题。
谁有资格选择？
而现在。
林渊的答案是——
不是自己。
每一个存在。
都有属于自己的选择。
轰！
灵海之中。
海眼突然剧烈旋转。
无边海水。
开始向中央汇聚。
一道新的空间。
正在缓缓形成。
不是海。
不是城。
而是一片……
属于林渊自己的天地。
四周没有规则。
没有秩序。
没有强制的方向。
只有一条道路。
从脚下延伸出去。
林渊站在道路中央。
前方。
出现了无数岔路。
每一条。
都是一个选择。
他可以选择其中任何一条。
也可以回头。
甚至可以离开这片空间。
“这就是……”
“我的界？”
林渊喃喃。
葬界之主点头。
“还只是雏形。”
林渊闭上眼。
下一刻。
他抬起手。
“散。”
所有岔路。
同时消失。
只剩下一条最普通的道路。
苏清雪一怔。
“你为什么把它们全部消除了？”
林渊睁开眼。
“因为如果我替自己规定了所有道路。”
“那它就不是我的界了。”
“那是什么？”
“牢笼。”
轰！
灵海之中。
规则瞬间震动。
选择规则。
第一次真正融入灵海。
不是成为一道力量。
而是成为了灵海本身的一部分。
【选择规则融合开始。】
【当前进度：1%。】
【规则性质发生改变。】
【由“选择”向“自我选择”转化。】
林渊身体一震。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炼体境。
聚灵境。
灵海境。
看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每一个选择。
也看到了那些没有选择的路。
可这一次。
他没有再去否定那些可能。
只是静静看着。
“你们都是我走过的路。”
“但你们不需要成为我。”
轰！
灵海震动。
一道无形的界。
正在形成。
但就在这一刻。
那片黑色裂缝突然冲入葬界核心。
无尽黑气。
瞬间将整座宫殿吞噬。
苏清雪拔剑。
“林渊！”
林渊睁眼。
一剑。
斩出。
轰！
剑光落下。
黑气被硬生生撕开。
但下一瞬间。
更多黑气涌来。
韩立抬手。
星光爆发。
无数星辰从虚空坠落。
将黑气暂时压制。
秦无风一步踏出。
灵源刀横扫。
一道刀光将黑气切开。
三人同时出手。
却依旧只能勉强阻挡。
林渊看着这一幕。
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已经不再等待自己下决定。
苏清雪在保护自己的道路。
韩立在守住自己的位置。
秦无风也在承担自己的选择。
他们不是自己的力量。
而是……
拥有自己选择的人。
林渊笑了。
“原来如此。”
他向前一步。
没有命令任何人。
只是伸出手。
“那就一起走。”
苏清雪没有回答。
只是剑光更盛。
韩立哈哈一笑。
“这句话我喜欢。”
秦无风握紧刀。
“那就一起。”
四人的力量。
第一次没有以林渊为中心。
而是彼此独立。
又彼此连接。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规则波动。
从四人之间扩散。
黑气开始退散。
葬界核心。
竟然重新稳定下来。
葬界之主静静看着这一幕。
很久。
才低声说道：
“这才是真正的……”
“选择。”
林渊体内。
灵海已经彻底沸腾。
那道属于自己的“界”。
终于出现。
但还没有完整。
距离灵海中期。
只差最后一步。
林渊缓缓闭上眼。
准备迈出那一步。
然而。
葬界之主却突然开口。
“等等。”
林渊停下。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葬界之主看着他。
声音第一次变得无比严肃。
“如果有一天。”
“你的选择。”
“会让你最重要的人死去。”
“你还会选择吗？”
林渊沉默。
苏清雪也沉默。
韩立与秦无风同样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
没有任何答案。
因为选择真正困难的地方。
从来不是不知道结果。
而是……
知道结果之后。
依旧必须决定。
林渊缓缓抬起头。
“我会。”
葬界之主问：
“哪怕后悔？”
“会。”
“哪怕失败？”
“会。”
“哪怕你最终发现。”
“你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林渊闭上眼。
片刻后。
再次睁开。
“那也是我的选择。”
轰！！！
刹那间。
灵海之中。
那片属于他的天地。
彻底亮起。
海眼之中。
一道新的规则。
缓缓成形。
【自我选择规则：形成。】
【灵海中期：突破条件满足。】
林渊体内。
灵力疯狂暴涨。
然而就在他准备真正突破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声音。
突然从葬界之外传来。
“找到了。”
轰！
一只漆黑巨手。
撕开葬界虚空。
强行探入核心。
葬界之主脸色第一次发生变化。
“他们来了。”
林渊猛然睁眼。
“谁？”
葬界之主看向那只巨手。
缓缓吐出三个字。
“找第十器的人。”
黑色巨手。
一把抓向林渊。
而林渊体内。
灵海中期的突破。
也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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