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以后……
岚澈重新放了一缸干净的热水，两人重新泡澡。
岚澈念头通达，心情舒畅，美滋滋的靠着浴缸，怀里则是躺着已经温顺了的雾矜。
“勇者大人的力气果然很大呢。”
雾矜忽然发出一声喟叹的感慨。
她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带出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儿：“……还挺羡慕的。”
岚澈挑了下眉，还以为是雾矜在聊刚刚的畅快。
“羡慕我什么啊？”
“羡慕你练得出来肌肉啊。”
雾矜抬起一条胳膊，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手臂线条干干净净的，骨肉匀称，皮肤细腻，就是没有一丝一毫那种练过的人才有的起伏。
“我以前也学过一些武术的，剑术、格斗，魔族那边该练的都练过。可不管我怎么练，我的身体都是这个样子。
既不会长肌肉，也不会胖，永远都是这样。
好像我的身体发育成熟后，就不会再轻易改变了。”
岚澈愣了一下，伸手在她胳膊上按了按。
果然软软的。
“怎么会这样？”岚澈问。
“我体内有一种能力，能把身体状态锚定。
好处是，我永远不会老，不会生病，身体机能一直维持在最好的状态。
坏处是，也将我的身体状态锁定了。我没办法通过锻炼让自己的肉体变得更强。”
岚澈闻言后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雾矜刚被买回来那阵子的事。
那会儿她落魄得很，被奴隶贩子关了好几天，饭都没吃过几顿，整个人虚弱得一碰就倒。
可就算那样，她的身体也是好看的。
该丰满的地方一点不瘪，该纤细的地方一点不粗，腰是腰，腿是腿，骨肉匀称，从来没有因为挨饿瘦下去过一寸。
岚澈当时只顾着心动，还真没有细想这一不合理之处。
现在一回想，原来如此。
“那你要是能锻炼的话，”岚澈顺着想象接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雾矜转过头看他。
“什么什么样？”
“就，如果你的身体可以正常锻炼的话。”
岚澈的手掌自然的抚上雾矜平坦又带着一点肉感的腹部。
“你会不会变得很硬朗？腹肌一块一块的，一用力就绷起来，看着英姿飒爽，像个女将军？”
雾矜眨了下眼，也跟着幻想。
“……不知道。”她说，“而且我也没有想过外貌上的事。”
“那你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是能变得更厉害一点。”雾矜垂着眼看水面，语气放轻了些，“如果我的身体本身也能变得更强壮一些，哪怕魔力尽失，光凭肉体的力量我也能——”
她比了个手势，五指微微收拢。
“——把对方按在地上打。”
岚澈看着雾矜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
“看不出来啊。我的雾矜大小姐，原来以前这么崇尚武力，还有这么一颗争强好胜的心。”
“什么叫崇尚武力？”雾矜哼了一声，“魔族本来就是个尚武的民族，我们那边谁不是从小就摸刀弄枪的。而且我是真的想练出肌肉来的。”
雾矜叹了口气表示无奈。
岚澈的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
从肩头，滑到上臂，再到肘弯，一路落下来，很自然地，就落在了她身前。
雾矜低头看了一眼岚澈的手，倒是也没打算躲。
主要是浴缸太小了，她躲不开的。
嗯，就是这样。
岚澈托了托掌心，颠了两下，语气忽然变得轻慢：“不过吧，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也是一个俗人。”
“嗯？”
“你要是真练出那种肌肉，”岚澈捏了捏手里的分量，“这里就该变轻了。”
雾矜反应了一拍，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雾矜嘟着嘴，没好气的朝着岚澈扬了一把水。
“明明刚才某人还嫌弃我很重的，这会怎么又怕我变轻了？”
“额……我有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岚澈装傻充愣。
“呵，男人。”
雾矜不屑的撇过头。
然后就看见岚澈从肩头一直到腰侧的那一条狰狞的黑色疤痕，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泼出去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雾矜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没有移开。
"我记得之前答应过你，会帮你把这道疤治好。我现在的力量，好像可以做到了。"
岚澈愣了一下，之后才意识到雾矜是在说自己身上的疤，
"我当时以为你只是随口哄我呢。"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你真能治？"
雾矜抬了抬下巴。
"可别小看我。"
"不是，" 岚澈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我好歹也是个勇者，我都找过我们人类这边最强的神圣魔法师了，他都没办法把这诅咒解开。"
"你一个魔族，还会神圣魔法净化诅咒？"
"我当然不会神圣魔法。"
雾矜摇摇头，却带着一点笃定。
"但我自有办法。你身上这个诅咒，恰好是我比较熟悉的一种。" 她伸出手指，虚虚描着那道黑疤的走向。
"这套诅咒术式，我熟得很。
我不会净化，但如果你允许我把魔力打进你体内，我可以从里面，把这个诅咒……"
雾矜顿了顿，找了个说法。
"暴力破解。这样你身上的疤，就能自然痊愈了。"
"原来如此。"
岚澈点了点头，却没注意到，雾矜盯着那道疤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认得出来。
岚澈身上缠着的这个诅咒，正是魔族长老们最擅长的那一种。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 当年在前线，他身为勇者与魔王军作战，被某位魔王军干部在身上留下了这道伤。
她对这种诅咒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条纹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在复活之前，她就是死在这种诅咒上的。
那种冰冷的、一寸寸往骨头里钻的力量，她死亡前的黑暗里独自挨了不知多久。
如今她复活了，力量也一点点恢复回来，连自己身上背负的那些诅咒，都被她一点一点暴力破解了个干净。
所以破解这种诅咒，她有经验。
甚至可以说，得心应手。
"趴好。"
雾矜收了收神，手掌轻轻贴上他后背那道黑疤。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嗯。"
岚澈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伏在浴缸边，把后背交给她。
雾矜掌心微微亮起暗红色的光，顺着狰狞的疤痕，一点一点渗进岚澈的皮肤里。
岚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正顺着那道陈年旧伤往里走，像在解开一团缠了许多年的死结。
暗红色的光纹在黑疤上缓缓游走，所到之处，那些盘踞了多年的、漆黑的诅咒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撬开、震碎。
一点一点，寸寸瓦解。
很快，最后一缕黑气也散了。
岚澈身为勇者，本就有着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
诅咒一除，那道横亘了整条后背的狰狞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愈合。
先是黑红色的纹路淡了下去，接着，伤口边缘的皮肤重新长合，变得平整。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的后背便只剩下一片光洁、干净的皮肤，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雾矜看着那片恢复如初的皮肤，眼睛一下子亮了，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仰起头，眼巴巴地看向岚澈，那神情，分明是在等着被夸。
"你看！" 雾矜手掌在他光溜溜的后背上拍了一下，"我帮你治好了！"
结果一抬头，却看见岚澈愣在那儿，怔怔地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你发什么呆呀。"
雾矜不满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还不快谢谢我 —— 我帮你把那条难看的疤都去掉了。"
"…… 啊。"
岚澈这才回过神来，重新笑了。
"谢谢。"
他抬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发顶，语气里那点愣神还没完全散尽。
"谢谢你，雾矜。"
"不过 ——"
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雾矜一眼，一脸认真。
"我觉得，你身上也有一条很大的疤啊。"
"嗯？"
雾矜一脸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哪里有？我怎么没看见？"
她下意识地转了转身子，低头到处看。
"就在你身前啊。" 岚澈憋着笑，伸手朝她比了比，"很长一条，还挺深的，一条大大的疤。"
"…… 哪里？"
雾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瞧。
热水之上，她身前的柔软被水面托着，中间挤出一道深深的、长长的沟壑。
她顿时明白了这家伙在说什么。
"你 ——"
雾矜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他脑瓜崩上弹了一下。
"铮" 的一声脆响。
"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雾矜抱着胳膊，故意板起脸。
"看来你平时没少关心我啊。" 她斜睨着他，"有事没事，就喜欢盯着我的 ' 疤' 看。"
"咳咳。"
岚澈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地笑，没敢接话。（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