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清带着一群人愤愤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厅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林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似地坐在地上,冲沈黎比了个拇指。
“沈小姐,牛。”
沈黎站在原地没动。
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手心手背全是汗。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拿走她手里的平板,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司夜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黎把手抽出来,转身朝电梯走去,声音带着几分疲倦。
“林森,去楼下买两碗馄饨。”
“星野该醒了,我饿了。”
馄饨摊上摆着一碗刚盛好的馄饨,汤面上浮着几颗葱花,还有作为装饰点缀的几粒白胡椒。
沈黎拿汤匙舀了个馄饨,吹了吹,送到星野嘴边。
小孩一口咬掉大半个,满足地晃了晃小脑袋,小腿在椅子边晃来晃去。
司夜寒把车钥匙扔在桌上,店长看到了立马又端了一碗混沌过来。
司夜寒点了点头,一边搅着碗里的馄饨,一边看向沈黎。
“督察院的人基本都撤走了,暂时安全了。”
沈黎目光落在他指边的血迹上,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五家印鉴还差三家,你顶得住几天?”
司夜寒把纸接了过去,顺便吃了口馄饨。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沈黎知道他的性格,也没再追问,她转头用指尖轻轻擦拭星野嘴角的汤汁,又舀起一个馄饨递到他嘴边。
一夜无话。
过了两天,江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林柚中午顶着雨冲进沈黎的办公室,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哎哟我操,楼下那帮看门的狗终于撤了,但车库那两辆大众还在。”
林柚把咖啡往桌上一瞥,顺带抽了两张纸擦额头上的雨水。
沈黎手里正拿着只笔画着图,头也没抬。
“顾言清回京城了,留两个人盯梢是惯例。”
“不是顾言清的事。”
林柚把包拉链拉开,从最底下拉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右下角盖了个很浅的火漆印,是一片银杏叶的轮廓。
“我表哥在京城当差,昨天半夜喝大酒给我透的风。”
林柚故意压了压嗓门,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
“下个月,京城举办“香道国宴”。“
”这局明面上是文化交流,背地里是京城五大家族争夺出口名额,谁赢了谁就能占据主导权。“
沈黎提起笔,欣赏着她的画作。
“这跟江城有什么关系?”
林柚咬着咖啡吸管,含糊不清地说。
”这怎么没关系?你猜司成峰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叫顾言清动手?”
“就是因为这个?”
“没错!只要他把你的“觉醒”送进京城,在宴会上大放异彩,司家下一代宗主之位比他莫属。”
“但是“觉醒”不是已经发布了吗?”沈黎疑惑。
“哎呀!原料都在他们手上,怎么说都不是他们来定嘛。”
“而且本来是林家的周老先生主理,而且那老爷子伺候了三代内廷,威望摆在那儿,谁也不敢放屁。”
“结果前天晚上,脑溢血,人刚送进去。五家为了争这个主理人的位子,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沈黎拿起那封信,纸有些硬,还有些发黄。
“叶家是领头的?”
“叶家是上一届的赢家,据说叶老太爷手里攥着三成的批文,他不想让司成峰借着督察院把手伸进国宴里。”
林柚凑近了一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司成峰推的是顾家的顾云舒,号称是从法国回来的金奖新贵。“
”可惜的是叶家手里没人能压得住顾云舒,老太爷急得上火,把全行业三十五岁以下的调香师档案翻了个底朝天。”
沈黎好似猜到了什么,她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竖排毛笔小楷,字迹瘦劲如竹。
【天香三品,气韵沉雄。江城沈氏,列入叶府甲字巡察名录。】
沈黎盯着那两行字,天香系列是她结业时的作品,鲜有人知晓,叶家能翻出这个名字,说明他们的手眼早就遍布江城,甚至连SY都可能安插了他们的人。
“黎黎,这可是通天的梯子。”
林柚眼睛发亮。
“只要被叶家挑中,在国宴上压过顾云舒,帮助叶家赢得头彩,到时候司成峰算个什么东西?“
”他给叶家老太爷提鞋都不配,等到时候星野的抚养权谁敢翻旧账?”
沈黎没吭声,只是把信纸折起来,塞回信封里。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司夜寒推门走进来,眼底的血丝退了大半,看起来这几天日子过得还不错。
林柚一见他进来,立马闭上嘴,抱起自己的包站起来。
“那个……我想起来了,我得回去工作了!你们聊。”
走到门口,林柚还顺手帮他们把门给关严实了。
司夜寒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信封上。
“叶家的手伸得挺长。”
司夜寒拉开她对面的转椅坐下。
“林柚拿来的?”
“嗯。”沈黎把信封推到他面前。
“叶老太爷在找能压住顾云舒的人。”
司夜寒低头看着信封上的银杏印,半晌没说话。
“不能去。”
沈黎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去?如果我能在香道国宴上站住脚,叶家就会帮助我,到时候司成峰就彻底没办法,顾言清也不敢再打抚养权的主意。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那不是生路。”
司夜寒抬眼看着她,目光深沉。
“叶家是一头快老的狼,司家是一群没吃饱的狗。“
”他们把骨头扔在中间,谁上去咬一口,谁就得被两边撕碎。”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放在沈黎面前。
“京城太脏。他们之前能把我逼走,现在就能把你和星野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你呢?”沈黎问。
司夜寒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江城天际线。
“江城的事我能扛。”
“违背血契的罚则,我来背。SY的资产充公,我名下还有海外账户,也足够你和孩子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沈黎坐在椅子上没动,她随口道。
“司夜寒,你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