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带着花心、王大彪、王铁牛三人冲出城门,直奔城外营地。
镇边军驻扎在青州城外五里的空地上,炊烟还没散尽。白胜雪打马冲进营门,亲兵迎上来牵马。
"点兵。"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列阵完毕。白胜雪站在点将台上,扫了一眼底下。
"老刘留在青州收尾,我留三百人给他。这三百人,谁去?"
底下没有任何动静。
白胜雪咧嘴一笑:"不去的举手。"
没人举手。
"行,点三百个。"他回头看向花心:"从宁城来的弟兄里挑五个,贴身保护老刘和黑蛋。要那种有宁城户口的,知根知底的。"
花心点头:"明白,我这就去挑。"等人选选完了之后,除了留下的三百人外,城里那八十亲兵也给老刘留下了。
白胜雪转回来:"剩下的人,跟我走。"
他一挥手:"拔营,出发。"
两千多人拔寨起行,旌旗卷着北风往朔方方向走。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黄尘。
两天后,朔方地界。
风比青州硬的多,路两边的庄稼地一片焦黄,不是旱的,是蝗虫啃的——叶子全没了,只剩光杆立在地里,风一吹哗哗响。
白胜雪骑在马上眯着眼看了一路,脸色越来越沉。
"比我想的还严重的多啊。"
花心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老爷,前面就是朔方城了。"
朔方知府刘荣带着一帮人站在城门外头等着,老远看见白胜雪的旗子就迎上来了。
这刘荣四十来岁,面白微胖,穿着知府官服,腰上还挂着牙牌,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
白胜雪勒住马,低头看向他。
刘荣赶紧拱手:"下官朔方知府刘荣,参见白大人。"
白胜雪居高临下看着他。
"起来吧。"
刘荣站起身:"白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驿馆——"
"不用。"白胜雪翻身下马,"先去看看灾情吧。"
刘荣一愣,赶紧跟上:"是是是,下官这就带路。"
等一下,说着白胜雪回身:“就地扎营,所有人不许扰民。”
“是,老爷。”
花心这时候凑到白胜雪身边:"老爷,我刚打听了一下,这刘荣,没有太大的劣迹,但是也没有太大的作为。"
"哦。行,看看再说。"
刘荣带着他们绕了半个城。朔方比青州惨多了,青州好歹有城墙挡着,朔方这边蝗虫是从北边草原上飞过来的,铺天盖地,庄稼啃完了啃草,草啃完了连树皮都没放过。
流民比青州还多,沿着官道搭了几十个破棚子,大人孩子缩在里面,面黄肌瘦。
白胜雪看了一圈,回过头:"你这有多少流民?"
刘荣擦汗:"少说十五六万,加上周边几个县的,怕有十七八万。"
"粮呢?"
"府库里还有一万多石,但每天开粥棚,撑不了半个月了。"
白胜雪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
他走到路边一块空地上站定,回头看向刘荣。
"刘大人。"
刘荣一激灵:"白大人请吩咐。"
"支大锅,搭救灾棚。就在这路边,沿官道每隔三里搭一排,能搭多少搭多少。"
刘荣赶紧点头:"下官这就安排。"
"治蝗。"白胜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我写的几条法子,你照着办。人手不够就从流民里招,给工钱吧,不够的话,找乡绅们募捐一些。"
刘荣双手接过,看了一遍,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法子管用嘛?"
"青州那边已经在搞了,你照抄就行。"
刘荣深吸一口气:"好,下官立刻办。"
“还有,我已经安排人过来了,来这边建工厂,建作坊,这样能吸收一批流民,给他们开工钱,管饭,管住,这样他们就闹不起来了,你也能轻省不少,到时候需要做什么,你尽量配合一下,没问题吧?”
“没问题,白大人。我全程听您的。”
白胜雪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刘大人,你不用怕。"
刘荣愣了:"啊?"
"我看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我在青州的事你是不是听说了?那是因为那帮人该杀,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很和善的。"白胜雪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把朔方的事办漂亮了,让朝廷的人都看看你的能力。"
刘荣眼眶一热,拱手深深一揖:"白大人……下官,谢过。"
当天傍晚,白胜雪把刘荣叫到驿馆后院。
进屋里后。
白胜雪走到案几前,桌上放着一口小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轻飘飘的几张纸。
"这是十万两。"白胜雪把箱子推到刘荣面前,"你拿去采买粮食、药材、工具。不够再说。"
刘荣嘴张了半天没合上:"白、白大人,这……这是公账还是……"
"我自己的。"白胜雪关上箱子:"别声张,拿了就办事,只要是你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我指定给你请功。"
刘荣抱着箱子不知道该跪还是该鞠躬。
白胜雪站定在刘荣面前:“你明天带些人过来,大概十几个二十个人吧,要力气大的,我这有点吃的东西,需要你运去救灾棚那边。”
刘荣抱着箱子看着白胜雪,噗通一声直接给白胜雪跪下了:“白大人,下官谢谢您,也替朔方的老百姓谢谢您。”
白胜雪眉头皱起,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把他薅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不至于的,跪什么跪?”
“白大人,下官……”
“可行了啊,哪来那么多的破事,你少来这套啊,赶紧回去,明天带人来就行了,赶紧走。”说着推了他一把。
刘荣出门的时候还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差点撞门框上。
白胜雪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关好门。
屋里安静下来。
他意识沉入系统仓库。
雾气又散了一些,远处那片之前看不见的区域现在能瞅见轮廓了——跟前几次一样,雾气退去的地方,货架上多了很多的东西,应该是青州救灾除贪官的成绩。
没空细看都出了什么,他直接走到方便面区。
"操,十立方,这得多少袋……"
他没细数,反正可是不少。意识一动,把方便面和压缩饼干直接从仓库里移出来,码在驿馆后院,快顶到房梁了。
从仓库退出来。
睁开眼,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
第二天一早,朔方城外就支起了二十口大锅。
刘荣亲自盯着,州府里能调的人都调出来了,衙役、书吏、连师爷都上手烧水。
前一天晚上白胜雪让花心在后院把包装全拆了,所有包装袋全部扔回仓库,面饼装了大筐,调料包用碗分好,一锅放多少面饼放几包调料他试了两次才定下来。压缩饼干拆了装了三个麻袋,现场掰块直接发。
白胜雪站在锅旁边,撕开一袋方便面丢进去,拿筷子搅了搅,等了两分钟,挑起来看看软了,捞出来递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那妇人闻了闻,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就亮了。
旁边排队的人看见,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胜雪回头对刘荣说:"让衙役维持好秩序,别挤。一锅能煮二十袋,够四十个人吃,一天两顿吧,再加上粥,怎么也能熬一阵子。"
刘荣点头如捣蒜:"下官已经让人去周边县里买粮了,十万两银子,能买不少。"
"十万两你省着点花,别全砸在粮食上。"
白胜雪把筷子递给身旁的伙夫:"你来,照这个法子煮,一锅二十袋面饼,两包调料。"
转头对刘荣说道:"记住,三成买粮,三成买工具材料,两成雇工发工钱,剩下两成留着应急。工厂那边我已经调人了,人到了就能开工。"
刘荣看着白胜雪,越看越佩服。
"白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
"说。"
"您为何对流民如此……"刘荣斟酌了一下:"如此上心?"
白胜雪掏出烟点了一支:"因为我是小皇帝的老师,这个理由够吗?因为我是方镇远的拜弟,够吗?"
刘荣有点懵,这流民和小皇帝和方镇远什么关系啊?
他拍了拍刘荣的肩膀:"你赶上好时候了,也幸亏你碰到我了,刘大人。好好干吧,别让我失望。"
刘荣站直了身子,重重一点头:"下官,绝不负所托。"
远处,王大彪光着膀子在帮着搬柴火,王铁牛守着另一口锅,花心站在白胜雪身后。
朔方的风还是硬,但锅底下柴火烧得旺,白气往上冒,混着方便面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白胜雪站在那看了半晌,转身回城。花心赶忙跟上。
"花心,让黑蛋在青州多烧一批蜂窝煤,走水路运过来,朔方比青州冷的多,这眼看着就入冬了,得让这帮流民熬过这个冬天。"
"好的,老爷。"
王大彪在锅边甩了甩手上的水,远远跟上来。王铁牛把守锅的棍子随手一扔,也跟了上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