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仪爆出刺耳的持续长鸣,手术室内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器械护士脸色煞白,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反手就将开颅电钻和止血海绵推到主刀位前。
沈明珠连仪器都没看,两根手指直接搭上患者颈侧的动脉,神识在顷刻间穿透皮肉直抵颅骨深处。
弹片受迫横移,直接划破了脑户穴周遭最细密的脉络,淤血正以极快的速度挤占颅内本就狭窄的空间,脉搏已现衰竭之象。
“脑络横断,血不循经。助我施针。”
沈明珠推开护士递来的开颅钻,反手从腰间针囊里抽出三根九转金针。
金针在无影灯底下一照,金针表面那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灵纹泛起极淡的光泽。
旁边充当一助的年轻军医正拿着剪刀准备剪开头皮,见她不仅不用常规器械反而拿出了中医的金针,整个人都慌了。
“现在应该先开颅减压,你拿针做什么?不先把血止住,病人撑不过十分钟!”
沈明珠头也不抬,一把扯开盖在患者头部的无菌铺巾,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沿着患者颅骨的缝隙一寸寸摸了过去。
指腹传来的微弱阻力被神识无限放大。
颅骨之下,那枚锈迹斑斑的弹片已经被涌出的淤血顶得倾斜,周围纵横交错的细微血脉断了三根,正在往外滋滋渗血。
“拿着止血钳。”
她反手抓起一把最细的止血钳拍进年轻军医的手心里,“我让你夹的时候立刻合拢,手不准抖。”
沈明珠将剩下的两根金针咬在唇间,腾出双手在患者头顶的百会穴与两侧的率谷穴上重重按压。
神识顺着指尖强行渗入颅腔,沿着那些细如游丝的断裂脉络一路倒推至出血源头,在识海中硬生生拼凑出一幅立体的经络图。
沈明珠指尖一动,第一根金针顺着百会穴斜刺而入,穿过头皮与颅骨间那层极薄的筋膜,分毫不差地抵在第一根破裂血脉的穴眼上。
监测仪上的颅内压数值停止了攀升,但心率还在往下掉。
沈明珠从唇间拿下第二根金针。
这一次她连探穴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将神识汇聚于右眼,从患者右侧太阳穴斜上方两寸的位置直切而下。
针尖在微观视角的锁定下接连避开七根交错的完好经脉,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颅底深处的第二个出血点。
那个年轻军医手里攥着止血钳,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掉在口罩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盯着沈明珠的手指,完全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手可以稳成这样,连呼吸的起伏都察觉不到。
第二根针落定,又一个出血点被封住。
颅内压开始缓慢回落,监测仪的报警声从持续的尖啸变成了间歇性的嘀嘀声。
“最后一根,准备好。”
沈明珠的声音平稳,跟先前没有任何的区别,但她的神识已经被拉伸到了极限,识海里的百草药柜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五格抽屉透出的灵雾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经脉,撑住了她即将枯竭的精神力。
第三个出血点紧贴着弹片边缘,周遭的经络错综复杂,针尖要是稍微偏上一分,扎破旁边的总络,这人就彻底没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第三根金针从左侧风池穴的位置刺入,手腕微微发力,针尖在颅内硬是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绕开弹片的棱角死死封住了最后一根断络的源头。
沈明珠瞳孔一缩。
“夹!”
话音刚落,年轻军医手里的止血钳就条件反射般咬合了上去,正好赶在金针截断血流的同一瞬间,将那根最粗的供血主脉从外部彻底卡死。
监测仪的报警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条几近拉平的绿线重新跳跃起来,弧度虽然微弱,但节律稳定。
病人死不了了。
年轻军医还紧握着止血钳,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沈明珠用袖子蹭了一下额角渗出的汗,扭头看了他一眼。
“钳子可以松了,血管已经封住了,你再夹下去那根动脉就该坏死了。”
年轻军医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松开止血钳,声音都在打颤。
“沈,沈大夫,您刚才那三针,是怎么做到避开那么多血管的?我在旁边看着都快背过气去了,您的手怎么能稳成那样?”
沈明珠没回答他,反而朝着器械护士伸手。
“换柳叶刀,准备银镊,开始取弹片。”
护士立刻将器械推近,手术室内再没人敢提出半句质疑,只剩下金属器械碰撞发出的细微脆响。
她的神识再一次渗入患者颅内。
弹片不大,但形状极不规则,边缘有好几个锋利的毛刺,过去五年里这些毛刺已经和周围的脑组织长在了一起,想要完整取出而不伤及周围神经,每一刀的深度和角度都不能有丝毫偏差。
她俯下身,刀尖抵在患者颅骨已经被前期处理过的开窗处,沿着弹片最平滑的那一侧边缘缓缓切入。
刀锋所过之处,粘连的腐肉与经络被分毫不差地剥离开来。
手法之精准,让站在对面递器械的护士连呼吸都不敢重了,生怕会干扰到她。
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陈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观察窗前。
他透过那面巴掌大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纤瘦的背影,不自觉地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是刚才被沈明珠用金针扎过的地方,皮肤上连个针眼都看不见了,但那种直透骨髓的凉意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陆执安就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硬朗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媳妇这认穴施针的本事,绝对不是寻常中医院里能教出来的,她到底师承哪位国手?”
陆执安没搭腔,目光一直钉在手术室门上方那盏红灯上。
“她的事,陈副院长还没资格打听。”
陈建国被噎了一下,瞪圆了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但不知道为何,最后还是干咳两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