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霜魄看见了城墙坍塌。
白光从墙体中穿过，符文巨石暴露在空气里，又在下一道攻击中迅速融化。
站在上面的图腾战士和萨满们消失了。
八级。
那些披着厚重甲胄，能够跟随城主踏进精灵森林的勇士，就这样成片死去。
霜魄做梦都想指挥这样一支部队。
可自己只是六级英雄。
没有人会跟随一个不如自己的英雄。
轰！
一块巨石砸在身旁。
霜魄扑向路边，碎片擦过背甲，身后的士兵被压在下面。
他急忙爬起向城内跑去。
爆炸越来越多，街道上的兽人在混乱中扎堆聚集，又在下一声爆炸中迎来自己的终焉。
霜魄在一座座建筑里穿行，炮弹炸在头顶，他至少有空反应。
砰！一头比蒙拖着仅剩的上半身撞进他即将进入的下一栋楼，门框连同半面墙一起倒下。
霜魄立刻回头调转方向。
……
废墟，映入眼前的除了废墟只有尸体。
“我要死了吗？”
号角声忽然响起，悠扬的声音穿过爆炸声，他听到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昆卡的号角。
屠龙者，赤炉城的建立者，也是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霜魄转过身，几名英雄同样向号角声的方向前行。
残破的台阶旁，昆卡站在图腾武士之间。
胡须上沾着灰，手里的神器仍在流血，和图腾上的传奇一模一样！
这是霜魄第一次见到他。
现在那位杀死翡翠龙统帅的英雄就站在自己面前。
霜魄握紧武器，胸膛挺了起来。
“如果要死，那就为他战死，这是兽人的荣耀。”
……
“收拢军团！”
昆卡指向街道。
“把被打散的战士带回来！”
“让他们拿起武器！”
几名英雄应声离开。
霜魄跑得最快。
他找到了躲在墙后的图腾战士，找到了正在扶起同伴的牛头人霸主。
八级战士们都望着他。
“城主命令！”
霜魄举起武器。
“跟我走！”
厚重的脚步跟在身后，霜魄回头看了一眼心跳忽然快了些。
他们真的在听自己的命令！
一队残存的图腾萨满站在坍塌的庭院里。
原本带领他们的英雄被压在石梁下面，胸口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
霜魄报出昆卡的命令，为首的萨满点头将法杖收回身侧。
八十名九级图腾萨满。
霜魄盯着他们，几乎忘了周围的炮声。
近百名九级兵，正在等自己下令！
“我们去与城主会合！”
……
前方的道路堵住了。
一头比蒙巨兽正在狂暴地撞击房屋。
背上的驯兽师已经不见，烧伤的肩背露着骨头，仍有血肉试图覆盖上去。
它抓住一名靠近的半人马，甩进旁边的墙里。
霜魄带队绕行，另一条街上有一头独眼巨人趴在地面。
他的下肢消失了，粗大的手臂撑着石板，拖着身体向前爬，很难想象他怎么从城门爬到这里来的。
它伸手抓住路过的士兵。
“带我走！”
士兵被抓得惨叫，旁边的人赶紧跑开。
霜魄看了一眼继续前进。
昆卡会处理这些，只要军团重新集结，他们就还能反击，他这样想。
三名英雄聚集，他们分别带着数百人。
这时一名传令兵从前方跑来。
“城主命令各——”
声音忽然停了，一道黑影从屋顶落下，传令兵的头绕着脖子开始转圈。
身体尚未倒地时，那道身影已经越过他扑向周围的英雄们。
霜魄猛地举起武器想要还击。
砰！一颗炮弹落在了他的身旁。
……
数千人在霜魄的带领下前往城门，他很好奇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了他的同伴，但黑影太快了，他看不清。
或许该庆幸那颗炮弹救了自己？
靠近第四城门街角只剩下几柄武器。
地上有血，还有碎裂的甲片。
霜魄记得那里刚才站着一名英雄。
对方与自己一起听过昆卡的命令，还说要从另一条路收拢士兵。
现在，他的战斧插在地上。
“后面！”
一名图腾战士转身，惨叫从队伍后方响起。
霜魄回头，一名刚刚加入的英雄倒在萨满脚边，胸前多了几个洞。
骷髅般的面孔从人群之间一闪而过。
法杖抬起时黑影已经钻进窄巷。
发生了什么？
霜魄望向道路两侧，倒塌的废墟里似乎有东西盯着自己。
“走，快走。”
…
十分钟后，霜魄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回到了前往第三城门的主路。
众人原本约定聚集的位置躺着一名传令兵的尸体。
英雄们互相询问却没人知道下一道命令在哪里。
“跟我来！”
霜魄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英雄和军团都聚拢在他的背后。
他们是九级的英雄，自己跨级指挥会不会让他们生气？
他这样想着，身边倒塌的建筑废墟依然还在被轰炸。
“不管了，或许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呢？一切为了昆卡…”
……
克拉托斯重型坦克压过缺口，履带碾碎仍在发烫的石块。
炮弹沿着道路射向周围扎堆的巨魔。
斯巴达和奇美拉停下，车载爆弹武器开火的同时，大量的阿米吉多顿钢铁军团战士冲了出来。
“萨满交给我。”
霜魄的队伍被一名英雄拦住。
那张脸他认识。
曾跟随昆卡参加上古之战的图腾武士，如今已经成为城主的副将之一。
“城主的命令？”
“是。”
霜魄看向身后的法杖。
有些舍不得，但既然是昆卡的命令，那就交给他。
至少其他军团还在自己这里。
他完成交接，带着图腾战士与牛头人继续向城门赶去。
炮声越来越近，霜魄加快脚步。
屠龙者还在那里，他会带领兽人走向胜利。
……
“杀光他们！”
昆卡带着近卫挡住了四波钢铁军团的进攻。
第三道城门内，十多辆帝国载具倒在了这里。
昆卡手中的神器具有无视防御的特性，刀劈斧砍之下，即便是黎曼鲁斯也抵挡不住。
金属裂开，昆卡向下压动剑柄，将裂口进一步撕开，车组人员被一分为二。
“城主！”
昆卡转身，血吼切开一名来犯人类的胸膛。
图腾武士撞向道路两侧，将逼近的士兵赶回掩体。
霜魄带领的部队终于来到了这里。
一名穿着黄色衣服的人类对他开枪，激光射在厚重板甲上，霜魄感觉腹部的铁有些灼人。
他挥动武器将对方砍倒，霜魄抬起头望向昆卡。
自己居然在和传奇并肩作战。
……
“萨满呢！”
昆卡的怒吼传来。
“为什么还没有施放法术！”
“敌人已经进来了！”
副官回头望向街道。
“已经下令了，城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爆炸打断了他。
霜魄下意识望向萨满离开的方向。
废墟后方冒起火光，几具尸体被抛向半空。
炮弹溅起血与土，他看不清那是谁。
新的敌人从装甲车后走来。
他们的身形比兽人还强壮，宽大的肩甲随着步伐移动。
手里的巨剑，比霜魄见过的兽人武器还大。
昆卡迎了上去。
血吼与巨剑碰撞，火光沿着刃口炸开。
霜魄踩过尸体想站到城主身旁。
砰！
一名黑甲战士挡住侧面的图腾武士，两人武器相交，火花四散。
砰砰砰！一团电光忽然亮起。
霜魄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敌人居然凭空出现了？
爆弹在副官的胸口骤然炸开。
昆卡在挥剑，一名黑甲敌人被斩下一条手臂。
霜魄大叫助威，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冲向拦路的钢铁军团战士。
BrOther！霜魄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奔跑的黑甲战士和一颗飞起的头颅。
霜魄举着武器，嘴仍张着。
血吼落在地上的声音是此时世界唯一的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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